那个连五万禁军都敢打,连朝廷钦差都敢杀的枭雄,会听一个老将军的劝?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荒唐!”陶震霆第一个怒斥道,“那贼寇狼子野心,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动的?康捷,你这是在白日做梦!”
“此计太过异想天开,末将不赞同!”其余几名雷将也纷纷附和。
唯有张叔夜,双眼盯着康捷,眼中光芒变幻不定。
良久,他用力一拍城墙,吓了所有人一跳。
“就这么办!”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事到如今,任何渺茫的希望,老夫都不能放过!”
他看向康捷,郑重地拱手一拜:“康将军,济州十数万百姓的性命,便拜托你了!”
随即,他转身大喝:“来人!笔墨伺候!老夫要亲笔修书,请老种经令相公,出山救国!”
……
城外。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被夜风卷起,如漫天飞舞的流萤。
鲁智深端坐在太师椅上,将碗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城楼上那片混乱的**,暗暗冷笑。
他当然不想杀了张应雷。
这等血性汉子,武艺不俗,正是他日后北上抗金所急需的人才。
杀一个张应雷容易,可要再找一个这般悍不畏死的猛将,却难如登天。
他今日所为,不过是演一出戏。
一出钓鱼的戏。
济州八大雷将,号称同气连枝,情同手足。
如今折了一个张应雷,剩下的七个,只要还有一个尚存血性,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被烤成人肉。
他笃定,这张叔夜压不住麾下这群骄兵悍将。
他等的,就是下一条按捺不住,冲出城来送死的“鱼”。
顺便,他也想看看,这济州城被围,朝廷会不会派援军。
若是有,他也不介意来上几次漂亮的围点打援,将大宋朝廷所剩不多的精锐,再啃掉几块肉。
眼看着柴堆的火势渐渐小了下去,鲁智深不动声色地对身旁的高威使了个眼色。
高威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片刻之后,几名陷阵营的士卒便抬着几捆干燥的木柴,不着痕迹地从后方绕过去,添进了火堆里。
火焰再次“轰”的一下窜高,将木桩上的张应雷熏烤得汗如雨下,嘴唇干裂,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鲁智深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城楼上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这种如坐针毡、度秒如年的煎熬。
他要将他们的理智,一点点地用烈火烤干,用屈辱磨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城楼之上,死一般的沉寂。
城楼之下,是悠闲的魔神与燃烧的囚徒。
鲁智深甚至有些不耐烦了。这济州城的乌龟,怎的比想象中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