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与钱枫齐声领命。
前者是兴奋,后者是心惊。
整个刑部衙门,像一架被瞬间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官差冲出衙门,奔赴京城各处。
一场远比扳倒蔡京本人更加酷烈、更加血腥的政治清洗,在王革的一声令下,于东京汴梁城内,正式拉开了序幕。
王革站在大厅中央,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喧哗,身子却在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整个王氏一族的命运,将自己的项上人头,都押在了那个远在山东,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花和尚身上。
赢,他或许真能如那个青衣青年所言,位极人臣。
输,便是欺君罔上,万劫不复!
……
千里之外,济州城下。
夜风卷着草木的焦糊味,吹得梁山军的旗帜猎猎作响。
鲁智深将碗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只觉得寡淡无味。
他抬眼看了看城楼的方向,那里死一般的沉寂,连一个守军都没有。
这过分的平静,反而让他皱起了眉头。
“师叔,”一旁的卢俊义策马上前,低声道,“这张叔夜倒是个能忍的。张应雷被推出来这么久,城上竟然毫无动静,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死守了。”
鲁智深冷笑一声,将酒碗随手扔在地上。
“忍?”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爆响,“洒家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这张叔夜是块硬骨头,可他手下那几块料,却未必有他这般定力。”
他侧头对身后的朱武说道:“军师,这张叔夜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袍泽之情,兄弟之义,有时候比军令更管用。他越是压制,那股火就憋得越旺,一旦燃起来,便能将他自己都烧成灰。”
朱武心领神会,拱手道:“主公英明。这张叔夜想跟我们比拼耐心,但他却忘了,时间,并不站在他那一边。”
“没错。”鲁智深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渐渐衰弱的火堆,以及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几乎没了人形的张应雷。
“既然一把火不够热,那就再添一点儿油。”
声音不是很大,却有着一种决然。
“高威!”
“末将在!”陷阵营校尉高威立刻上前。
“传令下去,把我们带来的干柴,再搬一百捆过来,给张将军的火堆添添旺!”
“再者,”鲁智深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去伙房,把咱们最好的桌椅,最好的碗筷,都给洒家搬到阵前来。今夜,洒家要在这济州城下,当着张太守的面,吃一顿夜宵!”
高威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大声领命:“喏!”
卢俊义和杨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杀人,不过头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