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和尚,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过要杀死应雷!”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张叔夜,以为这位老将军是不是因为悲愤过度,失了心智。
金成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颤声道:“太守大人,您……您此话何意?”
张叔夜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城外那熊熊燃烧的火堆。
“你们自己看!”
“看那火!火势虽旺,可那木桩距离火堆的中心,足有三尺之遥!火舌只能燎到他的衣角,热浪只能将他熏烤!这若是真心要烧死一个人,会这么摆吗?这分明是要让他活活受罪,却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再看那桌案!”张叔夜的手指又转向鲁智深身前,“他摆上酒肉,做出要吃宵夜的姿态,句句不离‘开胃菜’,声声不离‘割耳朵’,你们以为他真要吃人肉吗?”
老将军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看透一切的悲愤与苍凉。
“错了!全都错了!他不是要吃人肉,他是在吃我们的心啊!”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张应雷的一条性命!他要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命!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残忍、最屈辱的方式,一点点地烤干我们的理智,磨掉我们的军心!”
“他就是要逼我们!逼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做袍泽的,忍受不住这般煎熬,自己发了疯,不顾军令,不顾后果地冲出城去!”
“然后,他就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我们一个个地碾死在城下!让我济州军心,彻底崩溃!让我张叔夜,成为一个连部下都约束不住的无能主帅!到那时,这济州城,便不攻自破了!”
张叔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六名雷将的心头。
他们顺着张叔夜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向城外。
这一次,他们眼中的景象,变了。
那熊熊的烈火,不再是行刑的工具,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那悠闲饮酒的和尚,不再是残忍的屠夫,而是一个手持丝线、冷酷操控着一切的傀儡师。
而他们,连同城楼下那个痛苦挣扎的兄弟,都不过是这舞台上,被丝线牵引着,供人取乐的提线木偶!
一股比愤怒和悲伤更加彻骨的寒意,传遍了六大雷将全身。
“这……这……”陶震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好……好歹毒的心计!”金成英浑身剧颤,如坠冰窟,喃喃自语。
他自诩智计过人,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和城外那个花和尚的段位,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斗将,也没想过要跟他们斗阵。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跟他们斗人心!
金成英迅速冷静下来,看向张叔夜:“太守大人。。。那依您的意思。。。”
“咱们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