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云舒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崔蘅咽下食物,轻笑道:“清爽脆嫩,火候正好。这菜里是加了少许姜汁么?去除了青菜的土腥气,又留了原味。”
沈云舒眼睛一亮:“陆大哥好灵的舌头!正是加了姜汁,还滴了几滴酒呢。”
青黛在一旁掩嘴笑:“陆大哥有口福了,主子胃口刁钻,便跟咱们府里从前那位江南来的厨娘学给主子吃。”
其实是外祖父有一年胃口不好,沈云舒特地去学的。
崔蘅又尝了一口旁边的菌菇汤,汤色清亮,菌香扑鼻。
他慢慢喝了两勺,才认真道:“茯苓,你这手艺,比许多酒楼的大厨也不差。”
这话说得诚挚,沈云舒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心跳也有些快。
她扶了扶胸口,让自己冷静些。
她又给崔蘅夹了块鱼肉:“这鲈鱼是今早才捞上来的,清蒸最是鲜美,陆大哥尝尝。”
崔蘅虽目不能视,但举止从容。
沈云舒偶尔会轻声提醒菜的位置,两人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饭后,青黛收拾碗筷。
沈云舒便拉着崔蘅在院中槐树下坐下。
“陆大哥,等你的眼睛好些了,想做什么?”
她今日突然有一种想要知道崔蘅过去的感觉。
但很快又被自己压下。
思来想去,沈云舒还是决定问这句话。
崔蘅似是没想到沈云舒会问这句话,想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答。
“从前总想着建功立业,做些大事。如今倒觉得,若能平安度日,已是福分。”
他过于看中家人,想着自己要是强大些,他们也许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没想到却引来了杀身之祸。
他虽说得平淡,沈云舒却听出其中几许苍凉。
沈云舒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当崔蘅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耳畔却传来了沈云舒的声音。
“我倒是觉得,大事小事,都是事。能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便是顶重要的事了。”
崔蘅那双空洞的眼神朝沈云舒看去。
“你说得对。”
夜色渐浓,沈云舒送崔蘅回房休息。
临到门前,崔蘅忽然停下脚步。
“茯苓,多谢你。”
“谢什么?”沈云舒疑惑。
“多谢你这般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