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哥,青黛只是胡说,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可崔蘅知道沈云舒这是在强颜欢笑。
可他一个残废的人,背负着血海深仇。
他怎么能把沈云舒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拉入地狱。
他知道青黛话里的意思,也听出沈云舒对自己似乎有别往的情意。
可他不敢给出肯定的答复。
沈云舒看着他紧握扶藜,垂眸不语的样子便知道他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可他迟迟不给答复,心头那点微弱的期盼慢慢凉了下去。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陆大哥,真的没事。老爷那边我会想办法的,你就不用挂念了。时辰不早了,我去看看青黛收拾得如何。”
顿了顿,沈云舒接着解释。
“我方才不是故意冲你发火,只是气你自己这么不照顾自己的身体,你如今的身体需要营养,身上的伤才能好。眼睛亦是如此。”
可沈云舒越解释,崔蘅的心中更难受。
“茯苓。”
沈云舒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崔蘅喉结滚动,话语艰涩,“跳湖那日,是哪一天?”
沈云舒背影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三日前。”
崔蘅几乎都能想到她那日有多绝望。
但她依然没有忘记同自己的约定。
崔蘅心中有几分悲凉。
为什么对他好的人,总落不得好下场。
“为何不说?”他听到自己这么问沈云舒。
“说什么呢?说我的难处,让陆大哥你烦心?你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再说,说了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多一个人徒增烦恼。”
崔蘅听完她的话只觉得胸口发闷。
堵得他疼得不行。
“我可以——”
崔蘅差点冲口而出,却又猛地刹住。
你可以什么?他在心里狠狠质问自己。
你现在自身难保,连看清她的脸都做不到。
如今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是她提供的。
你拿什么保护她?
凭这一腔无用的愤怒,还是这双瞎了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