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琴声还在响,隐隐约约传进来。她在黑暗里蹲着,不知蹲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抽噎。
外头的乐声、喝彩声模模糊糊传进楚宁的耳朵,可楚宁不想去听,她却只想回家鼻子一酸,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我要姐姐……”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呜咽起来。
而台上的头牌,苏眠月目光在刚才的楚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最后只在那金桔丛边停留了一下。
罢了,一个吓傻了的小丫头而已。
脸蛋是挺白净,眼睛也圆,脸颊肉也肉嘟嘟的,看着憨憨的。
这样的人,她倒是见得不多,太傻。
那种人倒是见得多了,有的见了她挪不动步,有的羞得不敢抬头,可是像这小孩一样直接吓跑钻洞的,还真没有见过。
她足尖轻点,又一个回旋,红纱拂过自己的纱前,留下一缕幽香,惹得台下女孩子们心猿意马,然而苏眠月的心里是一片淡漠的倦。
每日如此,被无数双眼睛贪婪地舔舐,像看一件精致的陶瓷,她们看她的脸,看她的身子,看她的舞,心里转着各种或风雅或见不得人的念头。
又有谁,是真的在看“苏眠月”?
罢了。
乐声渐歇,苏眠月一个极柔媚的卧鱼姿态,缓缓伏倒在台中央铺着的雪白绒毯上。
红纱委地,如同盛开到极致而凋零的曼陀罗。
她微微侧着脸,隔着面纱,目光虚虚地望向某个方向,长睫低垂,胸口随着轻喘微微起伏,慵懒地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整个人软软地塌在那儿。
可就是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那股子柔弱无依、任君采撷的风情。
把女孩子们的魂儿都要吸走了。
她眼皮微微垂着,显得睫羽越发浓长,黑如鸦羽,丰润的嘴唇抿着,嘴角似笑非笑地往上翘,那嘴唇是红的,红得像刚咬过的樱桃,润润的,丰润的,看起来很好亲,咬起来很软,嘟嘟的,让人想伸手去摸一摸是不是真的。
这会儿,管事儿的扭着腰肢上台,满脸堆笑:“诸位!看咱们眠月姑娘,这舞跳得可还入眼?”
“入眼,太入眼了。”
“眠月姑娘!看我!看我!”
管事儿的压压手,笑道:“老规矩!接下来是咱们眠月的‘樱桃会’!谁能有幸,与咱们眠月姑娘同品一枚樱桃呢?”
外边的台下,一位女孩子开始夹住声音乞求:“苏姐姐,您看看我可以吗?”
被叫了一声姐姐,苏眠月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那女孩子脸上立刻放出光来,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捡了金子。
可苏眠月又收回目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挂着一点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底下的女孩子急得抓耳挠腮。
“苏姑娘,您倒是给个话啊,今儿个您要挑选谁和您第一次吃樱桃?”
“就是就是,今儿个到底挑谁?”
楚宁越听越糊涂。
挑人?挑什么人?吃樱桃?吃什么樱桃?
她想起刚才有人捧上来的那盘樱桃,红艳艳的,水灵灵的,看着就好吃,可吃樱桃就吃樱桃,为什么要挑人?
楚宁缩回帘子后头,不敢再听了,外头还在吵,吵得她脑仁儿疼,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心里头把姐姐念了一百遍。
姐姐,你在哪儿啊?快来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