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贴在冷冰冰的窗户上,把玻璃都贴得燥热,才慢慢开口:“你想让我叫什么。”
“以前怎么叫我来着?”女人微微侧头,语气轻快。
冯愈冬眼睛一瞪,微张的唇立刻抿紧了。
她面红耳赤,转过脸蜷缩在座位里,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按住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看你吓的,跟你开玩笑的,就叫我季总吧。”季春枝眼眸一闪,语气平静道。
冯愈冬后知后觉地尴尬,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牙齿不自觉咬进了唇里。
她倒是爱开玩笑,她们的过去也是玩笑?
短短几句话像个缀满诱饵的鱼钩,把心里的陈年往事打捞出水面。
她心里对季春枝的怨念又像小草似的生了根。
季春枝怎么能说起骚话镇定自若?这四年里对别人也是这样吗?想到这,冯愈冬的牙齿咬得更用力了,淡淡咸腥味涌上来。
“季总,我去趟洗手间。”到了茶楼门口,她垂目说。
女人目视着她离开的背影,表情复杂。
初秋天气转凉,冷水泼在脸上不一会就渗得疼,她双手撑着洗手台,几滴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台面上。
分不清是洗脸水还是泪水,她在心里咒骂自己。
忍住,脆弱的胆小鬼,不是你自己不愿同她再续前缘吗?现在又哭什么?
骂到一半,泪水又喷涌而出。
哭自己这么轻松就对她动了心,而始作俑者还一副笑嘻嘻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时,眼睛已经红肿得明显了。
今天的客户是个温和的金发老奶奶,冯愈冬一进来她就惊呼:“Ohmygod,honey,whatswrongwithyou?”
季春枝看向她,目光诧异。
“Thankyouforyour,Mrs。Harrison。Ijusthaveaninflamedeye。”冯愈冬努力扯出职业化的微笑。
……
“你眼睛什么时候发炎了,来的路上还好好的。”送走客户后,季春枝突然开口。
“就是发炎了,可能吹风了。”冯愈冬低头收拾文件。
身旁光暗了一瞬,左侧肩膀一重,她下意识要躲,却撞进了女人怀里。
季春枝揽着她肩膀,动作温柔却不留余地地禁锢着她。
“为什么哭?”她目光关切,冯愈冬努力克制着自己战栗。
“这是上司和下属该保持的尺度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语气忍不住带了几分情绪。
季春枝目光幽深,她唇角微抿,一副受伤的表情:“难道我们的过去全都不算数吗?我才应该问你这句话。”
当初要走的人是你,没有尝过被丢下的滋味,你懂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懂。
冯愈冬下唇要咬出血,她紧绷着身体,像一桩被山火焚烧过的木头。
见冯愈冬始终一言不发,季春枝也没了脾气,索性一把将她拽进怀里,痛痛快快搂住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好不好。”女人贴在她耳边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