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三件套包裹着她,这一觉睡得好沉,以至于睁眼时,她先看见的是屏幕上一长串的未接电话。
季春枝裴亚新……
现在是周五上午十一点半。
冯愈冬一个挺身跳起,接着沉重的意识才回魂,头还在疼。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先给季春枝打去电话。
电话几乎刚响就被接通了,季春枝焦急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样?早上听同事说我才知道你昨天淋雨了,早上打不通电话又不见你上班,你人没事吧?”
冯愈冬翻找着衣服说:“没事,不好意思季总,我昨天太累了一到家就睡着了,刚醒现在过来上班。”
那边声音一顿,季春枝问:“你嗓子怎么了?”
她后知后觉地摸向喉咙,才发觉嗓子又疼又哑。
季春枝似乎叹了口气:“把你家地址发给我,中午见。”
冯愈冬眼珠子瞪大了,她下意识猛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你下午不上班吗?”
“你这算工伤,作为上司我有责任陪你去医院。”季春枝一板一眼道。
听到工伤上司几个字,冯愈冬蔫蔫地应了一声。
……
“高烧反复,淋雨导致的?咳痰没有?痰液什么颜色。”医生透过厚重的镜片瞥向她。
冯愈冬后知后觉地回忆道:“好像,是深红色的。”
“你吐血了?这么严重吗?”季春枝眉头紧皱。
“不严重,抽血化验一下吧,不过大概率是肺炎链球菌肺炎,顺便拍个片子检查一下有没有肺实变,有的话可就要住院了。”医生轻车熟路道。
“还要住院?能不能不住啊。”冯愈冬有些心焦,先不说住院没人照顾她这事,她入职未满一个月,现在用不了沪城的职工医保,医药费是个大麻烦。
“还是看你的身体状况,咱们拍个片子看看,当然是能不住院就不住院。”医生宽慰道。
出了办公室,季春枝开口:“小野熏子的订单这事你帮了大忙,医药费你不用操心,公司帮你全额出了,如果下周面谈能谈下来,你的奖金也翻倍。”
“谢谢季总。”冯愈冬舒了口气。心里又暗自嘀咕,她现在的财务状况已经窘迫得这么明显了吗?
两人在偌大的医院里穿行,消毒水的味道裹着窗外的雨声,脚步错落,一路无话,却没人觉得尴尬,只有偶尔的目光交汇,又匆匆移开,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沉默许久,季春枝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冯愈冬闻言身体一僵,她思索片刻正要开口,季春枝又打断了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尽力帮的。”
以什么身份帮呢?旧情人?还是现任上司?
她心里暗自讥笑,面上还是体面又坦然的:“说笑了季总,最难的时候已经撑过来了,我现在挺好的。”
季春枝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她眉头微颦,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株枫树红得正好,在雨里更显潋滟生姿。
医院的金属椅子冷冰冰的,只有两人靠在一起的地方有些许温暖,冯愈冬刻意挪开些,不与那人贴在一起。
她打了个喷嚏。
季春枝回过神,看着冯愈冬。
冯愈冬微微挑眉,这人不会要学恋爱脑神剧,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吧?
“换个位置坐,去空调下面。”季春枝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