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神经病,去死。
这是补习班里有时会弹出来的小纸片,纸片总是指向同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的季春枝。
“你们找季老师啊?她非常严,但是严师出高徒嘛,人家是名校毕业,又在南城一中教了几年书,教学能力是相当高的。
当然,人家也挑学生,你要是不好好学,人家是不带的。”辅导机构的推销人员看着冯生,吹得天花乱坠道。
“是,我们知道季老师的威名,家里小孩也是奔着她来的。”冯生得体笑笑,谈话间腕上的冰种翡翠闪着莹润的光。
“那全科都报?”推销老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冯生的手腕,满眼放光道。
“不,只报英语。”冯愈冬微微倾身,面无表情道。
授课地点由窗明几净的教室变成了老破小楼里的小教室。
季春枝站在讲台上,旋身时裙摆带起一片粉尘。
冯愈冬站在门口,目光定定盯着她。
“新同学?请进。”她背对着她,手下粉笔没停。
冯愈冬站在门口没动,台下人悉悉索索朝她看过来。
“请进。”季春枝放大声音,她转身看向她。
终于得以和她对视,冯愈冬冲她微微一笑:“老师好。”
她捕捉到了季春枝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讶。
“前排找空座位。”季春枝语气如常地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她安心地走到第一排坐下去。
不是爱学习的人,但英语课总是听得认真又起劲,哪怕这些内容对她而言很简单。
课上到一半,几团纸片飞来飞去,其中一个飞到她桌上。
现在是课堂练习时间,她犹豫片刻打开了那个纸团。
“恶心死了,在上面装模作样什么?
不就是乱搞被一中赶出来的垃圾吗,也就在补习班装装小白莲了。后面缀着一串笔迹粗糙的笑哭表情。”
她定在那,直到有人戳戳她后背。
“我的,不好意思。”后排女生冲她双手作揖,嬉皮笑脸地用气声说。
“你的?”冯愈冬看着她满是痤疮的脸,再次确认道。
“我的。”女生猛猛点头。
冯愈冬站起身,一拳砸在她脸上。
在众人的惊呼和季春枝疑惑的眼神中,她只上了半节课就被请了出去。
冯愈冬在校长的呵斥,被打女生家人的辱骂,还有母亲恨铁不成钢中的眼神中保持缄默。
她拒绝回答所有的问题,只在听到机构要开除她时反复哀求。
“我不走,出双倍学费也行,让我留下。”
校长眼神疑惑,冯生面露期许。
只有冯愈冬,在沙发上坐得笔直,像在此生了根的树。
“能让我和她单独聊几句吗?”季春枝讲完课走进来,在人群中逆光而来。
冯愈冬看了眼表,刚下课不到三十秒,从楼下教室赶到楼上的办公室,她连水都没来得及喝。
她乖乖跟着季春枝去了隔壁教室,门扣上了,季春枝温柔道:“坐。”
她坐下,又在包里翻出一瓶没拆封的水递给季春枝。
“谢谢。”她笑笑接过去。
“能不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打人?”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