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六月,暑气已经浓得化不开。
距离人气偶像评选已经过去半年,分队热度稳步攀升,顾清辞一边重启苏大的课业、一边带队跑剧场公演,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却也踏实安稳。
而总公司突然砸下的重磅消息——为广州分队量身拍摄《星轨》主题微电影,还联手国内一流的一鸣工作室操刀,让整个分队都陷入了久违的激动。
《星轨》是她和苏晓晚的起点,是分队从无人问津到崭露头角的里程碑,更是刻在两人心底、藏着双星隐喻的名字。
顾清辞站在一鸣工作室的会客室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觉得有些闷。窗外的天空是那种暴雨将至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闷闷的。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和黑色长裤,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这是她特意选的装扮,不想在学术背景的顾问面前显得太过“偶像”。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条银色手链,星月吊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距离收到苏晓晚那封信,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她没有回信,就像苏晓晚在信末写的那样。但她把信小心地收在抽屉最深处,偶尔会拿出来重读。那些直白又克制的句子,像细密的针,每次读都会在她心里留下新的刺痛。
“在所有人之中,我最想站在你身边。”
“我想当你的战友,你的知己,你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就像冥王星和卡戎——在冰冷的宇宙边缘,成为彼此唯一的光和热。”
顾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清辞,好久不见。”杨明乔出现在门口,这次是一件浅褐色的风衣,及肩微卷的长发,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眉眼淡漠疏离,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温润。
“杨老师。”顾清辞心底瞬间涌起惊喜,站起来微微鞠躬,“不,现在应该叫杨教授了。”
“叫我明乔就好。”杨明乔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漠的眉眼微微舒展,语气里有赞赏和佩服,“一边做偶像一边兼顾学业,很不容易。我听说了,《星轨》《StarandFire》都很成功。恭喜。”
顾清辞微微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只是不想放弃学业,也不想辜负队员和粉丝,只能多努力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能平衡好这两件事。”杨明乔的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客套,“以后有天文相关的疑问,或是学业上的事,都可以来找我,不用客气。”
“谢谢。”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与善意,让顾清辞心里一暖,“还要感谢您当初的指导,没有《星轨》的概念,就没有后来的这些。”
杨明乔摇摇头:“我只是提供了科学素材,真正赋予它生命的是你们。”
她说话时,眼神很专注,像在课堂上讲解重要的知识点。顾清辞忽然想起一年多前,在那个咖啡馆里,杨明乔对她说的那些话“规则承认与否,不改变事实与性质。”
“一段关系是否‘正确’,不应该由外部的规则来判断。应该由身处其中的人,由关系的质量,由它带来的感受来决定。”
那些话像种子,悄悄埋进了她心里。如今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她自己也看不清的藤蔓。
“这次微电影的剧本我看过了。”杨明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创意很好,用冥王星-卡戎系统隐喻两个女孩从相遇到相知的过程。不过……”
她推了推眼镜:“编剧在科学细节上有些偏差。我做了些批注,拍摄时可以注意。”
顾清辞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清秀,每个标注都清晰明了,像她这个人一样,严谨又不失温度。
“谢谢您。”她轻声说,“这次又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杨明乔笑了,“能看着自己的研究以这样的方式被传播,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顾清辞:“对了,关于冥卡系统,学界最近有了些新的发现,想分享给你。”
顾清辞抬起头。
“你还记得潮汐锁定吧?”杨明乔说,“两个天体因为引力相互作用,最终以同一面永远相对。冥王星和卡戎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它们被彼此锁定,就像跳舞的两个人,无论怎么旋转,视线永远离不开对方。”
顾清辞的心轻轻一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晓晚的样子。
是排练《Starandfire》时,那个曾经害羞到浑身僵硬、眼神乱飘的小姑娘;
是深夜排练室里,不管她多晚留下整理计划,苏晓晚总会找借口陪着,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