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听着这样的话,苏晓晚只会觉得是顾清辞作为队长的谨慎,可现在,她字字句句都听出了警告和拒绝的意味。
从前她听不懂,现在她觉得自己听懂了,这是用最委婉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我们不可能,你不要再想了。
她压下鼻头涌上来的酸意,攥紧了手心,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死死按下去,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住了:“对了,你下周的电影首映礼,我参加不了了,约了父母吃饭。”
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奢望,奢望顾清辞会挽留,会说一句“那太可惜了”,可顾清辞顿了一下,说:“嗯,不去也好,省得CP粉又说什么,徒增麻烦。”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苏晓晚的心底,将她最后一丝侥幸撕得粉碎。
她忽然觉得,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顾清辞的气息、顾清辞的声音、顾清辞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着她,提醒着她的一厢情愿有多可笑。
“那我先回去了。”
她再也撑不住,起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几乎是逃。
身后好像有声音,是顾清辞在说什么,可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苏晓晚回到自己的宿舍,关上门的瞬间,所有的坚强都轰然崩塌。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的。
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意、委屈、不甘、绝望,此刻全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她以为的并肩,不过是她的独角戏;她以为的默契,不过是她的自我解读;她以为的不舍,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守着那场名为“喜欢”的梦,直到被现实狠狠打碎。
那晚之后,苏晓晚发起了高烧,体温一路飙升,烧得浑浑噩噩,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梦。
她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刚认识顾清辞的时候,在试镜现场,她冲她笑了一下。梦见她们一起熬夜对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在互相打气。梦见顾清辞给她买奶茶,冰的,少糖,加珍珠,她喜欢的口味。梦见她们在练功房里练到凌晨,累得瘫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撤些有的没的。
也梦见现在的顾清辞,冷着脸对她,说她很烦,说她不懂事,说她的喜欢是徒增麻烦。
梦里顾清辞的脸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一会儿在笑一会儿面无表情。
偶尔意识清明的瞬间,能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给她擦额头,喂她喝水,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轻声喊她的名字。
可一眨眼,那张脸又变得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骂她不知好歹,骂她总是纠缠。
“我没有。”她想辩解,可嗓子发不出声音。
“你就有。”梦里的顾清辞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对我有什么特别的?”
不是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
只是想对你好。
只是想在你身边。
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可是你看不到。
你从来都看不到。
那个执着于和她并肩的小小少年,终于在这场一厢情愿的喜欢里,撞得头破血流,碎了满心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