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月到现在,整整三个月。苏晓晚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连工作群都退了又重新进,就是不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同台的时候,苏晓晚的眼神永远从她身上滑过去,滑到别处,滑到空无一人的地方,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顾清辞想不明白为什么,但又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觉得,是因为她之前进剧组拍戏不回复她消息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她太清楚苏晓晚的性子,骄傲又执拗,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场莫名其妙的失利,定然会让她攒了一整年的委屈和不甘,尽数爆发。
顾清辞在人群里找苏晓晚,没找到。她给苏晓晚的助理打电话,助理说苏晓晚一结束就走了,回酒店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
顾清辞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通道里的人流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有人推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轮子在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回化妆间换完私服就往外走。
外面在下雨。十二月的上海,雨不大,但冷,冷得往骨头缝里钻。她没带伞,就这么走进雨里,打车,报酒店的名字,一路看着车窗上的雨痕往下流。
到酒店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湿了一半。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她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晓晚的房在1920楼。她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到那扇门前,站定。
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她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苏晓晚脾气比以前更大,比以前更冷,她知道自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应该给她空间,应该等她自己想通。
可她站在这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害怕。
她怕,怕苏晓晚依旧是冰冷的拒绝,怕自己的出现,只会让她更加烦躁。
这三个月,她试过无数次靠近,却都被苏晓晚狠狠推开,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门后的苏晓晚,是怎样的失望和崩溃。
可担心终究还是压过了犹豫。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晓晚,是我,开门好不好?”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
她又敲,一下,两下,三下,还是没人应。
“晓晚。”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里安静得像没有人。
顾清辞靠在门边,走廊的灯光有点暗,照得她的影子斜斜地拉在地上。她低下头,看着那道影子,慢慢开口。
“我知道你委屈。”她说,“今天的事,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的实力,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是一个奖杯能定义的。”
“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们聊聊。”
门内终于传来苏晓晚的声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清辞愣住了。
“晓晚……”
“这次不是矛盾,也不是避嫌。”苏晓晚打断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却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疲惫,“我只是很累,很生气,压力大到快要撑不住了。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清辞的心上,瞬间让她哑口无言。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光。
“你先回去吧。”苏晓晚的声音又低下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最后一句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顾清辞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她站在那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说的话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