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是顾清辞的消息:“你还好吗?”
苏晓晚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被她置顶、却又三个月没有拨过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
按下去。
忙音。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晓晚?”顾清辞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平静,“你别担心,公司已经在处理了。那些录音是恶意剪辑,我会再发声明——”
“顾清辞。”苏晓晚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苏晓晚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被骂‘吸血’,被骂‘抢资源’,被骂‘不顾你感受’,我都觉得无所谓,他们不了解真相而已?可是你冲在前头去解释——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一样的语气,说‘晓晚是很好的队友’,是什么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到眼泪终于涌了上来,滚烫的,灼人的。
“顾清辞,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委屈?为什么你总是考虑所有人——考虑公司,考虑粉丝,考虑队友,考虑你的‘体面’和‘大局’——就是不考虑考虑我呢?”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但顾清辞没有说话。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苏晓晚问,声音开始发抖,“是不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选项?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挡枪,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在一边,反正我‘懂事’,我‘会理解’,我‘不会让你为难’——”
“晓晚,”顾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很干涩,“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苏晓晚笑了,笑声里全是泪,“你告诉我啊。前段时间你陪我,对我好,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还是因为公司毙掉了那个CP方案,你决定站队了,所以来施舍一点愧疚的补偿?”
“苏晓晚!”顾清辞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是压抑的怒意,还是被戳穿的心虚?
“被我说中了,是吗?”苏晓晚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么多谣言里,至少有一条是真的——我是蛮不讲理地纠缠你的人,活该被拒绝,活该被折磨,活该被嘲笑。”
“我没有——”
“你有!”苏晓晚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在空气里,“你沉默,你回避,你推开我,不就是想告诉我——苏晓晚你不值得。”
她顿了顿,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虚。
“顾清辞,我累了。”她轻声说,声音平静下来,那是一种耗尽一切后的、死寂的平静,“我不想再猜了,犹犹豫豫的东西我宁愿不要了。”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微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我们就到这里吧。”苏晓晚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给什么盖棺定论,“朋友也好,队友也好,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都好。到此为止。”
“晓晚,你别冲动——”顾清辞的声音终于慌了。
“我不是冲动。”苏晓晚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是想明白了。我要救自己一把。我不允许我的自尊,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踩在泥地里——哪怕那个人是你。”
她挂了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手机又开始震动。屏幕亮起,是顾清辞的名字。一声,两声,三声……坚持不懈。
苏晓晚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没有接,而是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按下删除。
“确认删除联系人‘顾清辞’?”
确认。
屏幕暗下去。世界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