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冬雨来得缠绵,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星耀纪元广州分公司的训练中心裹得密不透风。
苏晓晚撑着黑伞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玻璃门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妆容精致,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褪去了从前舞台上的甜妹感,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冷冽。
门内传来新分队排练的音乐声,是改编后的《星光旅途》,节奏比从前快了些,却少了当年那群人挤在排练室里,连呼吸都透着热乎劲儿的鲜活。
广州分队重组了。
沈知微和小一还留在队伍里,小酒合约到期离开了。小月成了新队长,小可做了副队长,两个人站在C位,成了核心。队里又补充了四个新成员——张予宁、陆清欢、阮晴、林希。
张予宁最小,活泼,爱笑,每次看见她就亲热地喊“晓晚前辈”。
陆清欢安静,话少,但跳舞特别认真。
阮晴有点迷糊,经常忘事,被小月骂了也不生气。
林希最大胆,敢问她“晓晚前辈你和清辞前辈到底怎么回事”——然后被其他三个人捂着嘴拖走。
苏晓晚偶尔会回去看看,新来的四个小孩很快和她混熟了,看着她们闹,偶尔笑笑,偶尔说几句,像看一群小动物。
苏晓晚及时打住会议,收伞进门,潮湿的水汽顺着伞沿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晓晚前辈!”清脆的喊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张予宁和阮晴抱着舞蹈鞋跑过来,脸上带着青涩的雀跃,“我们刚还在说你今天会不会来呢!”
前段时间张予宁闹过情绪。
压力大,工作多,想退团。那天在休息室里,她哭得稀里哗啦,说“我不想干了”“太累了”“我受不了了”。
苏晓晚脾气上来了直接把她骂了一顿:“你要是现在放弃,之前所有的苦就都白吃了。当偶像,就是要承受很多很多的辛苦,就是要自己消化很多很多的负面情绪。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怎么当别人的榜样?努力是为了去争第一,你连争第一的勇气和努力都没有,怎么给别人当榜样?怎么对得起那些喜欢你、为你投票、把梦想寄托在你身上的人?”
谁知孙予宁被她骂了也不恼,反而跟苏晓晚更亲近了。
苏晓晚扯了扯嘴角,把伞靠在墙角:“刚拍完戏,顺道回来看看。”
其实训练中心比从前空旷了许多。
原来属于她们二期生的排练室,现在挂着新分队的牌子,里面几个穿着训练服的身影正在练舞,沈知微站在镜子前指导动作,小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记笔记,两人都比从前沉稳了不少。
看到苏晓晚进来,沈知微停下动作,挑眉笑了笑:“稀客啊,大忙人终于舍得回娘家了。”
“算不上娘家了。”苏晓晚目光扫过排练室的角落,那里曾经放着她和顾清辞的水杯,一个印着星星图案,一个是简单的银灰色,如今换成了几个崭新的保温杯,整齐地摆着,却再也没有那种随手就能拿到对方杯子的默契。
小一放下笔记本走过来:“小酒上周还说想你了,你们线下约着吃饭了?”
“嗯,在她新工作室附近吃了火锅。”苏晓晚点头,想起和小酒见面时的场景,小酒提起顾清辞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假装没看见,只一个劲儿地往锅里涮毛肚,“她说合约到期后想休息一阵,暂时不打算签新公司。”
沈知微叹了口气:“挺好的,至少能按自己的心意来。”她看向排练室里的新成员,“你来得正好,小月最近快愁哭了,你帮我劝劝她。”
苏晓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见新队长小月蹲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她走过去,在女孩身边蹲下,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想来是练舞时摔破了皮。
“前辈。”小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接手分队三个月了,公演上座率还是上不去,今年总选排名也一直在中游打转……”
顾清辞出走,苏晓晚成立工作室单独发展,2023年12月的人气偶像评选结果不尽人意本在意料之中,小月这傻孩子却觉得是她的责任。
她伸手,拍了拍小月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她不太擅长安慰人。以前这种时候,都是顾清辞来处理。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苏晓晚说,声音尽量放柔,“队长不是要一个人扛下所有。慢慢来。”
小月的眼泪掉下来,“我好怕。怕分队在我手里散了,怕对不起小清队长,也怕对不起你们这些曾经为分队拼命过的前辈……”
听到那个名字,苏晓晚的心脏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用力握了握小月的肩,“当队长本来就难,要顾着队员的情绪,要对接公司的要求,还要扛着粉丝的期待。你才刚接手三个月,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