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可依噗嗤一声笑出来,杨明乔也笑了。
“对对对,”柳可依举起酒杯,“顾大队长、顾大偶像,敬你一杯。”
杨明乔同样举杯,“敬来时路,敬新旅途。”
顾清辞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她摇摇头,眼神飘向窗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声音有点飘:“漏了一个,还有一个广州未来歌后,以前也是我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柳可依和杨明乔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杨明乔给三人续上红酒,语气温和地问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恨她吗?”
“不恨。”顾清辞说,眼神复杂难辨,“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时我们都更……”
顾清辞顿住了,酒精迟滞了她的思绪。
更什么?
更勇敢?更坦诚?更懂得珍惜?
还是更早地放手?
“算了。”顾清辞放下杯子,玻璃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没有如果。”
恨吗?
其实是恨的。
恨那个像小狼崽子一样的苏晓晚,真的是很没良心,发起狠来一点感情都不念。
恨她当初毫无保留地闯入自己的生活,用最热烈的方式宣告喜欢,让她习惯了身边有那样一个鲜活的存在,却又在她最依赖这份温暖的时候,决绝离开。
她还记得苏晓晚刚入团时,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拉着她的衣角喊“清辞姐姐”。
记得她熬夜帮苏晓晚补习英语,看着她皱着眉头背单词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记得苏晓晚在总选台上,偷偷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雀跃和依赖,说“以后我们要一起站在最高处”。
记得苏晓晚在庆功宴上,靠在她的肩膀上,醉醺醺地说“清辞姐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那些承诺,那么美好,那么真挚,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可最后呢?
好像只有她当真了。
说过的永远喜欢,变成了全平台拉黑。
说过的一直在一起,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
说过的要一起站在最高处,变成了她独自离开。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明明是你先给出的承诺。
说出来的话如果做不到,就显得那些感情格外轻浮,格外虚伪。如果早知道做不到,当初还要说得那么笃定、那么斩钉截铁,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见证那份炽热的喜欢?
顾清辞甚至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苏晓晚当初的靠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利用?利用她的照顾,利用她的包容,利用她的在意,利用她的退让,来成全自己的私心?
然后,当你不需要了,当你觉得我碍事了,当你有了更高的目标、更广阔的世界,你就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
像踢开一块用旧的垫脚石。
苏晓晚,你欠我太多太多承诺,你还欠我太多太多解释。
在这个逻辑上,顾清辞承认,她是恨苏晓晚的。
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决绝冷漠,恨她让那段曾经那么美好的感情,变成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恨她让自己在无数个深夜,被回忆和遗憾反复纠缠。
“清辞?”柳可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清辞回过神,发现自己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红酒的后劲慢慢上来,让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笑了笑,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没事,就是有点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