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之际,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的面前逐渐成型。
那是一条黑色的漂亮大狗,它的皮毛上沾染了鲜血,于是甩甩身子,将所有血珠甩去,恢复清洁干燥。
他舔着自己的鼻子,低下头,像是人一样跟大胡子男人对上了视线,猩红眼珠宛若一对上好的红宝石,残酷而美丽。
这一瞬间,大胡子男人有点恍惚,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杀死他的大狗的姿态,为什么那么像……
他抓到屋子里,用以泄。欲的那个智力缺陷的孩子?
大胡子男人咽了气。
影犬凝视着这个曾经长久虐待它的男人,发出一阵欢快的长啸。
在它匮乏的大脑中,那个恐怖身影留下的阴霾逐渐淡去了,只有曾经遭遇过的美好与幸福,永恒地停在了它的心间。
它舞动四肢,优雅地跨越尸体,朝门外飞奔而去,享受奔跑时的快乐,风吹过他的身躯,带走他身上潮湿的血腥气,它逐渐飘起来,四爪在空中游动,像是在水中灵活的鱼——它飞了起来,高高地飞了起来!
它要做什么?
它不知道!
但是没关系,只要它一直这么快乐下去,终有一天,因仇恨与愤怒形成的影犬,会在自己选择的安宁祥和的小窝里迎来不醒的沉眠。
而它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美利坚迎来了有史以来最难侦破的连环杀人案。
警戒线在红房顶的屋子外拉紧,警察们走进血腥味浓厚到令人作呕的房间,察看飞溅到墙壁上淋漓的血迹,以及脖子撕裂,失血过多而死的凄惨尸体。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起了?”经验丰富的老辣警探抽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尸体问。
另一边,年轻些的警探表情严肃,嘴唇紧抿,脸色发白,遏制抽搐的胃袋想要逆流食物的欲。望:
“伤口呈现撕裂状,像是被某种齿牙尖锐的野兽杀死,一击毙命,身体残缺了部分血肉……这个月的第六起案件,但如果算上之前的半年,已经累计到六十六件了。”
「六」往往代表魔鬼和地狱。
老辣警探骂了一句:“真是个见鬼的好数字。野兽杀人魔到底什么时候会停手?他以为他是什么邪恶克星,正义执行官吗?这次死的是什么样的人?”
“加布·佩雷斯,男,四十二岁,离婚过一次,目前跟第二任妻子和继女住在这里,房地产经理,家庭优渥,平素是个老好人,跟周围邻居关系融洽,同事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大家都说他是个顾家的男人。”年轻警探念着报告。
一个大家都称道的好人?
老辣警探皱了皱眉,揉弄鼻子:“这个屋子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搜过了,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
“唔,”老辣警探不置可否,尸体简单检查完毕,送进裹尸袋里拉给法医解剖,她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血液流淌的痕迹,转身出门。
死者继女坐在打开的后备箱边缘,披着一张厚软的毯子,小口喝着热可可。
女孩顶多六、七岁,稚嫩的脸颊上带着幸福的晕红,微眯起眼,看起来没有丝毫恐惧或悲痛,小腿还在因为腾空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