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塔每一次都会被强迫眼睁睁看着父亲如何狩猎,如何在猎物凄惨的尖叫和求饶中杀死它们,如何把猎物的皮剥下来,露出下面淡黄色的脂肪,如何烹饪出香喷喷的肉,端上餐桌。
每一次,格雷塔都得在父亲的注视下吃掉那盘肉,但咀嚼时,她都只能回忆起猎物的哀嚎和绝望流泪的眼睛。
她越来越吃不下去肉,最近一段时间,她甚至每次闻到肉味,都会止不住地干呕。
父亲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吃?”
“我,我的朋友都是素食主义者,他们让我也一起……”格雷塔结结巴巴地说,她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抓着餐刀的手颤抖,“对不起,我只是想融入集体……”
父亲沉默片刻,温柔地说:“是这样啊,那么你可以不用吃它了。”
彼时格雷塔松了口气,甚至发自内心感谢上苍,但后来,她意识到不对劲了,父亲不但不让她吃肉,也不让她参观狩猎,甚至不带她去狩猎了。
他对她越来越敷衍。
格雷塔的脑海中蹦出曾经父亲对她说过的话。
——“肉食动物的子嗣是肉食动物,草食动物的子嗣是草食动物,但是当肉食动物生下草食动物时,就只能把它吃掉。毕竟,肉食动物,怎么可能生出草食动物?如果生出来,那就证明,它不是肉食动物的幼崽。”
……不。不不不。
父亲不可能把她当作猎物的,不可能的,她……她不可能是草食动物!
格雷塔后悔了,她甚至强迫自己吃肉,但每次把肉放进嘴里,舌头碰到肉块时,那种腥臭的汁水,让她生理反应地呕吐,她把胃袋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在餐桌上,浑身抽搐,脸颊发木。
当她回过神来,向父亲道歉时,她看见父亲的眼中没有自己,只有一只食草的猎物。
——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格雷塔几乎发狂,她不敢离开父亲,又怕父亲把她端上餐桌。她浑身发颤,每天晚上都会梦见父亲把她的毛发剃光,剥掉了皮,她皮下淡黄色的脂肪和其他猎物没有任何区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救救自己,她要救救自己……
格雷塔听见珍妮薇芙向其他人推销所谓“具有灵”的物品。她是个从杀人犯手中逃脱,甚至将其反杀的女孩。格雷塔知道这件事后,对珍妮薇芙心生敬意。
猎物能反杀猎人,难道不是很了不起吗?
不,也许珍妮薇芙也是猎人,只是伪装成猎物,让她真正的猎物放下警惕,踩入陷阱。
但是,如果珍妮薇芙说的是实话,她真的是依靠那些物品才逃脱的,格雷塔佩戴之后,也可以做一个反杀猎人的猎物吗?
她迫不及待下单了。
她需要安全感,无论那是什么!
下单的物品只过了半天就已经送达家门口,格雷塔迫不及待撕裂包装,将看起来光润美丽的手链牢牢扣在纤瘦的腕子上。
下一刻,她的背后传来了父亲幽幽的声音:
“格雷塔,吃饭了。”
她应了一声,刚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稳,一根暗红色带着臭味的绳子,就勾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带动着,朝后重重摔倒。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