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头领的住处。门推开,头领先走进去,陆停跟在后面。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靠墙立着一只旧木箱。桌上点着油灯,火苗晃了晃,照亮头领那张阴着的脸。
他走到桌边站住,背对着陆停,沉默了几秒,缓缓转过身,开口了。
“被江家摆了一道。”
七个字,咬牙切齿。
是被江家的作风恶心到了,也可能单纯地是在担心上面责怪下来,扣大家的薪水。
陆停没接话,只是站在那儿,等着他说下去。
头领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他仰着头,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陆停身上。
“你知道今晚这比武,到底怎么回事吗?”
陆停想了想,开口:“请张哥指点。”
他学着别人叫的。张哥听了这声称呼,脸色好看了那么一点点。他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那个刀疤脸。”他说,“看见功夫不行的,就三下五除二把人打了丢出去。打得狠,丢得快,一点面子不给。”
他停了一下,顺顺气,接着说:
“遇到武功好的,他就装输。明面上送花,实则是送暗器。”
陆停听着,心里那点猜测被证实了。
张哥继续说:“送出去的绢花,里头都藏着机关。拿到花的人,要是没发现这机关,也算输。机关触发的时候,要是躲不过,更输。”
讲到这里,张哥冷笑一声。
“该说不说,被丢出去的只有三个人。王府也没输得太难看。”
陆停还是没接话。他在想那句“你是第一个”里面的深意。
那边,张哥忽然坐直了,目光直直地盯着陆停:
“没想到你平常不声不响的,竟有如此缜密心思。”
那目光里带着那种“我居然看走了眼”的诧异和深思。
张哥目光里的情绪真的是太过直白外放,似乎陆停赢了比武这件事,令他吃惊得很,就差托着陆停的双手喊一句“英雄”。
陆停瞥见他这种惊艳的眼神,莫名心虚,赶紧低下头去。
——实在不知,若是以后张哥知道了自己其实是拐走世子的蓝颜祸水的哥哥,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瞒得天衣无缝,会作何感想与反应……
那年杏花微雨,我说我是暗卫阿停。反正,你是信了的。
不敢想。
实在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陆停整理心绪,快速进入角色,低头抱拳,声音稳稳当当:“属下职责就是护卫主子,自当处处留心。”
真是滴水不漏的回答。
张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官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只旧木箱前头,蹲下身,开始翻东西,“总之你是被选中了,要到江公子身边去,以后万事都要更加当心。”
这真是突如其来的通知。
陆停看着他翻箱子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张哥翻得很认真。他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旧衣裳,破护腕,几本卷了边的书,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他翻了半天,终于从箱子最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哇,压箱底的东西啊,老古董吗?传家宝吗?
陆停眼睛亮了一下,接着便觉得此时气氛诡异。
。。。。。。怎么这么像出嫁前一晚,妈妈给女儿做准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