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停又想:说得你好像心性有多单纯一般。
江公子可不知陆停这种自得的小心思,还在认真地分析:“你看,他能为了心上人私奔,足以见是个赤诚的。我还是希望他能平安。”
陆停听着这句话,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不禁问道:
“公子难道不是回来看笑话的吗?”
这时江公子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忠于自己,”江公子说,“又没伤害到谁,我认为是无妨的。”
说完,他转回头,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那只纸船。船往前飘了一点,融入夜色里。
江公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动作陆停很熟悉,刚才他自己也是这样。
不过江公子是发出了声音的,念念有词地道:“保佑我这个弟弟,能与他的情郎顺顺利利的,跑得越远越好,远走高飞,双宿双栖。”
听到这个,陆停哑然失笑。他就知道,江公子怎么会如王府的愿呢?王府逼着他来祈福,他就反而祈祷小世子再也不要被王府找到。若是被王爷知道了,估计又得气得跳脚。
缺德啊江公子,一如既往地缺德。
但是这次,陆停没怎么骂他,反而跟着一起念念有词起来:
“远走高飞,双宿双栖。”还补一句:“幸福平安。”
其实这是陆停对陆娇的祝祷。
而江公子忍不住看着陆停,满意极了。大约是觉得阿停不愧是他的人,与他想到一起去了。
还有种与阿停一起干坏事的愉悦的感觉。
旁边,陆停看向河面。
两只纸船,一前一后,往同一个方向飘去。在夜色里时隐时现。
一个在为陆娇祈福。
一个似乎是在为世子祈福。
两位兄长,就这么蹲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心里各自念着各自的弟弟。
只是江公子大约永远也不会知道,身边的这个暗卫到底是谁,他心里念着的又究竟是谁。倒是有趣。
忽然,河面上亮起一点光。
陆停抬眼看去,只见是一盏花灯。从上游飘下来,灯罩已经被水浸湿了一半,但里面的蜡烛居然还燃着,火光在雨夜里微弱地跳动,映着河面,映着岸边蹲着的两个人。
也不知是谁放的,飘了这么远,飘了这么久,竟然还没灭。
时间在此刻静静流淌,又很快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搅——
“公子!”
是江公子的暗卫。那人掠过来,落在江公子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急切:“属下找了您半天。。。。。。”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停身上。那眼神里的警惕毫不掩饰,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陆停没动。他只是蹲着,看着河面,像没察觉那目光。
江公子也没动。他依然蹲着,看着河面,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对着陆停笑了笑。
这笑容的意思很好懂:你看,戏我们还得演下去。
江公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水渍,转过身,对着那个暗卫淡淡道:“急什么,我不过是在河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