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经典的、出现在鬼故事里的公交车。活人和死人挤在一起,活人浑然不知,还在低头看手机,听音乐。死人就站在他们旁边,脸是青白色的,眼神是空的。
后车窗玻璃上,正贴着一张脸。
惨白的脸,五官扭曲,嘴张得很大,像在无声地尖叫。那脸死死地贴着玻璃,整张脸都挤扁了,眼珠子却还在转,直直地往这边看。
车轮底下,碾着长长的血痕。一道一道,拖出去很远。
陆停的呼吸停了一瞬。
万幸的是,很快他就发现,那公交车对他们的马车没有任何反应。它就那么往前开着,保持着和传送带一样的速度,将马车带在身后,还真像是一头领路的神兽。
嗯,那边的世界,好像看不到这边?
陆停盯着那张贴在车窗上的脸看了许久,然后默默地收回目光,把门帘放下。
不行了,再看的话今晚得做噩梦。
他往后退着,回到自己的位置,调整姿势,坐下。
动作很稳。表情很稳。他甚至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陆停需要这口凉茶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爷的。
这就是江公子所说的“特殊的赶路的办法”?
用这么多次,还没出事,真是命大啊。
这时,江公子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一点遗憾的调子。
“上天派来白犀牛帮我们,又与我们保持距离,”他诚心诚意地说,“要是能给白犀牛挂几串珠宝,说不定老天会念我们的功德。”
对此,称心和如意连连点头,都夸公子是个喜欢积德行善的人,上天才会总派犀牛来帮忙,还有,公子挣那么多钱,都是应该的。
陆停忽略掉这俩人的奉承话,端着茶盏的手有些想抖。
挂珠宝?
你还打算给那辆鬼公交挂珠宝?
他想起那张贴在车窗上的脸,想起那些碾过地面的血痕,以及那些随时会发狂、尖叫的乘客们,心脏条件反射地一缩一缩的。
诸位,你们比无限流榜单上的头几名天王级玩家还要猛啊!
陆停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小几上,脸上仍勉力维持着镇定,嘴上附和道:
“阿停今日算是开了眼,公子厉害。”
但却在心里狂喊:
卧槽啊啊啊啊——
你还想贴上去?
给我保持距离啊!
离那个破公交车远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