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停和林晓舟、刘加三个人从马车上下来。马车被车夫赶着往后院走,他们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
三个人,一个王府的暗卫,两个江家的暗卫,往同一张桌子边坐。
陆停没说话,林晓舟也没说话,刘加更是懒得开口。他们就那么站着,僵持了几秒,然后林晓舟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我知道楼下哪儿位置好。”
他带头往客栈里走,陆停跟上去,刘加落在最后。
客栈一楼是大堂,摆着十几张方桌,这会儿已经坐了几桌客人。跑堂的端着托盘穿梭,吆喝声、碗筷碰撞声、客人的说笑声混成一片。
林晓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三个人坐下来。
跑堂的很快过来,肩上搭着毛巾,满脸堆笑:“三位客官吃点啥?咱们这儿的鸡汤面是一绝,还有酱牛肉、卤猪蹄、清炒时蔬——”
“鸡汤面。”林晓舟说,“三碗。”
跑堂的应了一声,又报了几个菜名,林晓舟都点头要了。等跑堂的走远,他往椅背上一靠,对着陆停笑了笑。
“柳城最好的东西,就是鸡汤。”他说,“你待会儿尝尝。”
陆停没接话,只是点点头。
确实,来的路上他就闻到了。街边小摊上飘来的浓浓的鸡汤香味,和别处的味道不太一样,更浓,更香,带着一股药材的味道。这会儿坐在窗边,那香味从外头飘进来,勾得人胃里咕噜响。
鸡汤面上得很快。白瓷大碗,满满一碗,汤色金黄,上面飘着几块鸡肉、几片香菇、几根青菜。面条是细的,白白的,卧在汤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烫,但是香。那种浓郁的、醇厚的香,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挑起面条。
旁边,林晓舟也端着碗喝汤,喝得眯起眼,一脸享受。
刘加看着自己那碗面,没动筷子。他低头盯着那碗汤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去解腰间的酒葫芦。
陆停余光扫见了。
那个酒葫芦,一路上他都没见刘加打开过。这会儿刘加把葫芦盖子拧开,用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就要往葫芦里倒。
陆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林晓舟已经动了,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按住刘加的手腕。
“刘加,”林晓舟无奈地哄着,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要一遇到好喝的东西就往你的葫芦里存。这是鸡汤,会臭的。”
刘加抬眼看他,林晓舟就干脆没收了他的勺子,又给他叫了一碗单独的鸡汤,盛了一些。
“现在就喝。”林晓舟说,“趁热。”
刘加低头看着那碗面,沉默了几秒,终于拿起筷子。
陆停默默地喝自己的面,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心里在想:这刘加,看着冷冰冰的,原来还有这种奇怪的爱好?囤东西也没有这么囤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