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后院的门口人影一晃。
刘加从那边走过来,手里抱着那只酒葫芦,葫芦身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他把葫芦凑到耳边摇了摇,听见里面水声哗啦,眉头皱了皱,又拿到眼前看了看,似乎在确认有没有洗干净。
他走到桌边,把葫芦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黑着脸没说话。
林晓舟凑过去,往葫芦上嗅了嗅。
“一股鸡汤味。”他说。
刘加的脸更黑了。
这时,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江公子从楼上走下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进城时那身湖蓝色的锦袍,而是深绿色色的长衫,料子看着普通,但剪裁合身,衬得人低调又漂亮。腰间只系着一条素色带子,挂着块玉佩,在衣摆间若隐若现。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就是刚才被仆人领进去的那个线人,姓钱。这会儿他佝偻着背,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地跟在江公子侧后方,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
江公子走到大堂中间,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落在陆停他们这桌上,没什么表情,又移开,径直往门口走去,称心和如意就在他的身后。
那姓钱的线人赶紧跟上,脚步又快又碎,像一只急于讨好主人的狗。
陆停站起身,林晓舟和刘加也跟着站起来。三个人没说话,只是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出了客栈的门,外头日光正好。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那姓钱的线人走在江公子身侧,一边走一边比划,像导游似的,领着他们往城门口的方向去。
走了一刻钟,线人停在一家铺子门口。
是个甜水铺。门脸不大,支着两张矮桌,几个客人正坐在那儿喝东西。铺子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布幌子,上头写着“陈记甜汤”四个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线人指着那铺子,笑得一脸殷勤。
“公子,就这儿。那天那两个小公子,就在这儿买的红豆汤,两人共吃一碗,一看就是关系很好。”
不好意思,陆停听到这里,第一反应是这俩倒霉孩子是不是把钱花光了,沦落到得一起喝一碗甜汤。
想到这里,心不禁有些痛啊。
江公子站在铺子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铺子里的老板正在忙活,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搅锅里的汤。
江公子没进去。他偏过头,对着称心招了招手,称心立刻上前。
“去买一碗。”江公子说,“就那个红豆汤吧。”
称心应了一声,小跑着进了铺子。片刻后端着一只粗瓷碗出来,碗里是褐红色的汤,几颗红豆和芋圆浮在上面,闻着就有些甜腻。
江公子接过碗,低头看了看,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接着把碗放下,点点头,给出一个简短的评价:“还行。”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线人赶紧跟上,脸上的笑更殷勤了。
陆停远远地缀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还行?合着您老是来逛街品评美食的?
线人领着他们继续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最后停在一家铺子门口。这铺子比刚才那家气派多了,门面刷着朱红的漆,挂着匾,上头写着“雅集轩”三个字。
卖古玩字画的。
线人指着铺子,又开始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