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握着,捧在手里,还低下头,凑近了问了一句什么。小的努力听了听,像是在问‘冷不冷’。。。。。。”
铺子里便安静了一瞬。
陆停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了一下。
钱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那被握着手的就笑了。他就那么看着对方,哎呀这个笑啊,恨不得把对方记在心里那种。”
好嘛,越讲越起劲,都能发挥想象,揣摩当事人的心思了。
刘加站在陆停旁边,原本是一直绷着脸的。但从听到“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开始,他就在使劲憋着,憋得腮帮子都酸了,嘴角一抽一抽的,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偏过头去,肩膀抖了两下。
他努力把那股笑意压下去,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陆停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刘加忽略掉林晓舟递过来的那个“你少说两句”的眼神,伸出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陆停。
“这位王府的优秀暗卫,”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你怎么看?你家世子跟人约会的事儿,还被人看见握着手问冷不冷。。。。。。你怎么看?”
大仇得报啊,大仇得报,谁让你给我的葫芦里灌鸡汤的。
陆停没动。他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铺子里的钱成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凑近了看,能看见他的耳朵尖,正一点一点地泛红。
老脸红了又红。
我怎么看?
我横着看竖着看,反正就是不能以哥哥的身份来看。
陆停在心里默默地想。
握着手问冷不冷?一直看着人笑?
他脑子里冒出那个画面——月光,河岸,老槐树。两个年轻男人站在树下,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低下头,凑近了问:冷不冷?另一个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一直笑,一直笑。
不行了。
太羞耻了。
陆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维持住。但那股热气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从耳朵尖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根。
他想起小时候,陆娇那小子跟在他身后跑,摔倒了也不哭,软乎乎的小团子的模样。
那是他弟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
他这个当兄长的,嗯。。。。。。能听这些的吗?
在陆停眼里,陆娇他还是个孩子啊!
刘加在旁边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得更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林晓舟也注意到了。他望了陆停一眼,然后默默地伸出手,在陆停背上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我懂你”的意思。不过在林晓舟看来,陆停是为着王府丢了面子,在恼羞成怒。
陆停被他这一拍,回过神来。他把脸上那股热气往下压了压,然后朝着刘加瞪回去。
刘加早已收回目光,抱着那只酒葫芦,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样子。但他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出卖了他。
陆停转回头,继续看着铺子里。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铺子里,江公子坐在桌边,全程都很平静。
从钱成开始讲到“握着那人的手”开始,到“一直看着人笑”结束,他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听到“冷不冷”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抽离得很。
等钱成说完,他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