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遇到了难事?”江公子又问。
钱成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低下头,没说话,但那闪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吞吞吐吐。
江公子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催,只是笑吟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钱成抬起头,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江公子却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钱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且为我们带路。”他说,语气还是那样温和,“到时候,甭管你欠了什么钱,本公子一律帮你还了就是。”
这下,钱成抬起头,看着江公子,那张肿着的脸上,表情从愣怔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狂喜。
“公子——”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公子您说的是真的?您——”
江公子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钱成“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小的——小的一定好好带路!一定把您带到地方!”
他爬起来,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屁颠屁颠地往门口跑。
江公子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偏过头,对着称心和如意说了一句:“你们回客栈。”
这俩人根本不多问,领了命令就走。陆停看着那两个小家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接着跟在江公子身后。
林晓舟和刘加也跟上来。
楚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见了。但陆停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跟着他们。
一行人在夜色中走着。
钱成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像恨不得马上飞到地方似的。但他不敢走得太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江公子还跟在后面,然后放慢步子等一等,等江公子走近了,又忍不住加快速度。
越走,路上人越少。
街边的店铺陆续关了门,灯笼也熄了大半。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灯,也是门窗紧闭,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陆停跟着往前走,目光在四周扫着。
这条路他没见过。白天的时候,线人领着他们逛的是城中最热闹的街,两边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可这条路不一样,越走越偏,越走越静,两边的房子也变得越来越旧,越来越矮。
最后,钱成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了下来。
那铺子很不起眼。门脸窄窄的,两扇木板门虚掩着,门上没有匾额,也没有灯笼,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门口支着一口锅,锅下是烧得正旺的炭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出一股香味。
肉粥的香味。
一个老者坐在锅边,佝偻着背,手里拿着勺子,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粥。他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看着像任何一个街边卖粥的老人。
只是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大晚上的,哪里会有客人来喝粥呢?
江公子在粥铺门口站定,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
老者没抬头,继续搅着锅里的粥。勺子一下一下,在锅里划出单调的声响。
江公子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老者终于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