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开始觉得胸闷,觉得喘不过气来。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那种窒息感像一只手,慢慢攥紧他的喉咙。
就在他以为要憋死在这里的时候,前面的楚禾忽然停住了。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楚禾伸出手,推开那扇门,光就此涌进来。
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烛火又像月光的光。那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在楚禾身上,照在他身后,也照在陆停脸上。
陆停眯了眯眼,跟着走出那扇门,当即愣住。
眼前别有洞天,竟是一座小楼的内部。
楼很高,有四层,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繁复的花纹。楼上楼下挂着几十盏灯笼,把整座楼照得亮堂堂的。
可问题是,这楼是在哪里?仰头看去,只能看到天花板。
他们是从一条过道里钻出来的。那条过道那么长,那么深,按理说应该已经出了城,甚至可能到了城外某个隐秘的地方。而这楼的样子,分明像是是建在城中的,那种精致的、讲究的、有钱人家的楼阁。
陆停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窗户,也看不着通往外界的别的门。这楼是封闭的。唯一的入口,可能就是他们刚才钻出来的那扇门。
他收回目光,落在楼内。
说是赌场,却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一楼摆着几张桌子。方桌,上面摆着骰盅、牌九、筹码。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放着,像从没被人动过。旁边还摆着几张椅子,红木的,雕花的。椅子也整整齐齐地放着,像在等什么人。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那些桌子和椅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在灯笼的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陆停站在门口,看着这空荡荡的赌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地方,不像赌场。
像一座精心布置的舞台。那些桌子、椅子、骰盅、筹码,都是道具。只等主角上场,就可以开演。
这时候,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知道贵客要来,我们特意清了场子。”
那带着点笑意和慵懒,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楼上,栏杆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只面具,狐狸模样的,只露出下巴和嘴唇。那面具倒是做得精致,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笑。
那人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江公子站在一楼中间,就这么抬起头,看着那个人,眼神沉了沉。
贵客?明明是仇家。
那狐狸面具的人慢慢走下来。步子很慢,很稳,像踩着什么节拍。黑色的衣摆在楼梯上拖过,一下一下。
他走到江公子面前,站定。
比江公子矮一些,但气势一点都不矮。他就那么站着,隔着那只狐狸面具,看着江公子,看了好几秒。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慵懒,带着点笑意:
“您是第一次来吧。”
江公子没说话。江公子只是看着他,死死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烧。那种压抑着的、沉在眼底的怒火,又涌上来了。比刚才在粥铺门口更浓,更烈,像随时会喷出来。
但那狐狸面具的人像没察觉一样。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轻松:
“那么,让我说明一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