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非得睡在江公子床底。
陆停接着睡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他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床底。
他想了想,下定某种决心。
然后他抱起那床薄被,站起来,躺上床去。
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江公子不是害怕吗?好,他陪着。反正床够大,他能好好地睡一觉。
楚禾不是喜欢钻床底吗?让给他。
陆停躺平,把那床薄被盖在身上,闭上眼。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有点凉。握得很紧。
陆停睁开眼,偏过头。
江公子的脸就在旁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柔和得很。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那只手还握着陆停的手腕。
陆停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张脸,感觉自己像个安抚奶嘴。
算了。睡吧。他闭上眼。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江公子的声音鬼一般又响起来,低低的,带着点睡意。
“阿停,”他说,“还是睡在这里更舒服吧。”
陆停没吭声。他不想聊。他想睡。
就在这时——
床底下传来一声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是楚禾。楚禾在床底。
现在,那个人就躺在床底,平躺着,听着上面两个人的动静。
陆停忽然有点想笑,睁眼看着头顶的床帐,一动不动。
床底很快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停侧过脑袋看着,只见一只手从床底伸出来,按在地板上。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一个脑袋。
楚禾竟是从床底爬出来了。怎么,不站岗了?不警戒了?你这个劳模竟然破天荒地不干了?
这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板。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道长长的刀疤。
他跪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门开了。又关上。
门刚关上的时候,一道声音在陆停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