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间,陆停微微眯起右眼,视野里的四把剑渐渐虚化,变成四张学生坐的土黄色的木椅子。
啧,在外面,陆停的玩家身份能让他一眼看到特殊物品的真实样子,在这里则要专门闭起右眼才能看到。还真是不一般的房间。
不管怎样,陆停总算能放心地坐下去。他随意挑了一把剑,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坐得小心翼翼,直到臀部传来属于椅子的稳当的平面感觉时,他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陆停还不禁在想,说不定这位明家九爷坐下的时候,会先疑惑然后欢天喜地,喜滋滋地以为自己是修仙成功了,才能让人坐在剑刃上如同坐在交椅上一般。
这之后来一位宾客,就请对方坐一坐,欣赏对方诧异的表情,以及对自己的顶礼膜拜。
呵呵。陆停在心里发出嘲笑。
你哪里修仙成功了呢?是游戏的戏法而已。
陆停正遐想间,拍了拍旁边那柄剑,手下的剑刃向偏侧晃了一下。
嗯,这么不牢固的吗?
这时边上那位少年仆从立即说:“主人可是还在想着今日之事?主人息怒,江公子对您拔剑相向,也是有缘由的呀。”
于是从这句话里,陆停知道了,这位江公子,想来进房里后,被人邀请坐在剑刃上,还以为是在挑衅。
叠加上个人恩怨,他就干脆拔剑对着这位明家九爷,说不定还是剑刃直指胸口,很有江湖的快意恩仇的恣意。
但是想一想这些剑其实是木椅子以后,陆停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就是江公子单手举着椅子,随时要砸人。
这样一来,档次就降低为混混砸店。
也不知江公子后来是怎么平息怒火,把剑插回去,然后一撩衣服,一屁股坐下去的。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停摸着茶盏,不吭声。仆从以为他在冥想,不敢打扰,而陆停实际上是在想该怎么探听消息。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陆停能坦诚地告诉阿七,自己断片了,睡着了,那时还能用毒发来糊弄过去。
那现在呢?直接问?会很快暴露的。
片刻之后,陆停慢悠悠开了口,嗓子里发出的,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苍老但莫名有力的声音:
“今天接待江公子的时候,你俩一直在这里的吧?”
仆人温顺:“是。”
陆停笑一声:“你们犯了大错?可敢认?”
仆人惶恐,就差跪下:“奴才不知。”
陆停就说:“好好想,把你们今天所做的,所见的,所听的,都写下来。”
于是仆人不敢违抗,仆人找纸墨笔砚。
陆停则是都想好之后要怎么教育他们了:
以后做事情,就要像这样,记得留记录。如此一来,老板骂你,你才能拿出东西来对着核对证明嘛。这叫——工作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