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花色的雀扑棱着翅膀落下来,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陆停把信塞进它腿上的小竹筒里,一扬手。
那雀飞起来,消失在雨夜里。
关上窗,陆停回到桌边。
第二封信,写给王府的。
他提起笔,悬在半空。
现在江公子不在,没人盯着他写。他大可以多说些坏话,就像江公子曾经担心的那样——说他怎么逛街,怎么花钱,怎么不干正事,怎么对世子下落毫不上心。
笔仍悬着。
他眨眨眼,然后落笔。
却还是和先前差不多的内容:今日随江公子在柳城,街头巷尾,来回辗转,尚无确切下落。江公子尽心尽力,属下不敢懈怠。
写完,折好,吹哨,换了一只鸽子,他看着那只鸽子飞出去,消失在雨里。
算了。对这个人,是有些坏话要说的。
但是不必和王府讲。
自己嘀咕嘀咕,骂一骂得了。
信刚送出去,门响了。
“笃笃。”很轻,两下。
陆停走过去,拉开门,见到楚禾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衣裳,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上。走廊里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出他脸上那道刀疤的轮廓。他抱着剑,站在那儿,看着陆停。
“还没有睡?”楚禾问。
陆停点点头。
楚禾就说:“那正好。公子睡不着,你去陪陪他。”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帮忙哄一下。”
陆停站在门口,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陆停问,“你和林晓舟去了那么久,都没能把公子哄睡着啊?”
这就是在阴阳他们刚才在开小会,孤立陆停。
谁曾想,楚禾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嗯”了一声。
就一声。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
陆停看着他,叹了口气,认命走出去,带上门。经过楚禾身边的时候,他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那个人还是抱着剑,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停一边往江公子房间走,一边身上陡然增了怨气,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个个的,都说哄不了,让我来熬夜。
孩子是给我一个人生的,是吧?
那怎么不和我姓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