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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第3页）

这对玛莎来说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她正是为此而来的。但她还是极力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激动，假装是第一次得知还有这样一条道路，犹豫了许久后才用坚定的语气回答：“我愿意承受苦难。”

“如果这就是更接近主的道路。”

“这当然是！”A先生猛地站起来。

突然的激烈动作让他身上掉下了一点血肉。

肉块在地上跳动着，徒劳地想回到主人的身体里去。

“……”

玛莎的目光在肉块上停留了片刻，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你获得了非凡能力，但离人的范畴有点远了，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不过A先生显然没有这种顾虑，他随意地把这些肉块捡起来，塞回嘴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旋即解开了斗篷。

玛莎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那种漂亮到近乎妖异的面容和眼中狂热信仰结合形成的邪异美感，A先生突然在雕塑前跪下，仔细对比着身上血肉模糊的痕迹和雕像上锁链的位置。

“看这些！它们的位置，形状多么的相似……这难道更不是接近主的体现吗？”

啊这。

玛莎只能缓慢地点点头。

——现在，玛莎在神殿的一角，看着A先生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瓶红葡萄酒，一截蜡烛，一朵颜色艳丽的蘑菇和一堆像是草药的粉末。

“红葡萄酒100毫升，在教堂供奉过的蜡烛一截……”

他对着羊皮纸简要介绍后，开始往坩埚里添加材料。

“你要记住的是，魔药分为两个部分：辅助材料和核心材料，前者主要是为了缓和后者带来的负面影响。”

“我们刚才添加的只是辅助材料，接下来的才是能让你接近主的核心。”

他的神情变得更加专注，这一次，他打开了另一口密封的银箱，从中取出了一只蝙蝠和一只正在哼着小夜曲的黑蘑菇。

在被扔进沸水中的那一刻，蘑菇的声调猛然拔高了，尖锐的嚎叫声刺的玛莎鼓膜生疼。

但A先生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噪音，他甚至体贴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只更方便饮用的杯子，摆在坩埚前，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等到坩埚上方的雾气散去，地下室内重新归安静时，坩埚里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

A先生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喝下去，这就是成为秘祈人的魔药了。

“……请允许我最后向主祈祷一次。”她告诉A先生。

玛莎走到那座巨大的雕像前跪下，仰视着倒吊的人形。

希望您一会儿能清醒一点，别把我喊死了，但也别太清醒，把我脑子里的东西都看光了。

她在心里咕哝着——没有提前念诵尊名。这与其说是祈祷，不如说是虚空许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自己是是纯粹的旧日遗民，坦诚也许还是加分项，但“书外的穿越者”？不仅令人难以置信，而且很容易被和高维俯视者之类的外神联系起来。

等等，她会在这里不能真和祂们有关吧？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玛莎将交叉的手指扣得更紧，按照书中冥想的技巧，在脑海里反复勾勒不存在现实的平面图形，直到思绪平静下来。

再次起身的时，她像是从信仰中得到了绝对的勇气，用长勺将魔药勺到了空杯中。

A先生没有掩饰自己目光里的欣赏：“许多人都会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加法尔，海勒……他们看不到主展现的未来，仅仅因为陷入疯狂，吐出内脏，主需要他们献出生命之类的小事，就开始犹豫退缩。”

“……”

每一次，当玛莎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扮演好一个极光会成员了，A先生便开口说话。

“而你从没有片刻的动摇，每一次考验，只让你更接近主的决心更加坚定。”

并非没有。她在心底吐槽，但面上依然维持神色不变，只是庄重地在胸口逆点了四下作为回应，然后端起魔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