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也许极光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完全是呓语洗脑的结果。
若有若无的对危险的预感,既没有像“怪物”的那样强大到足以让人彻底崩溃,又长年累月地啃噬着非凡者仅存的理智……就像被狼群环绕的羔羊,即使知道牧羊人残酷无情,即使知道他养着自己也许只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宰杀时机,但那至少是一种保护,至少在狼群扑上来之前,牧羊人会挡在前面。
察觉到这一点后,玛莎强迫自己不要再抓着那座雕塑,不要去依赖祂,即使那感觉已经像是一种本能。
你知道的剧情的,现在还远没有到危险爆发的时刻,你知道的。
她不断安慰这自己。
当玛莎终于忍着灵性直觉带来的恐惧回到小阁楼里,她发现这种折磨并没有因为“回家”消退多少——显然这座破旧的建筑也承载着足够多的痛苦:在原本的那位玛莎的记忆里就有病重的邻居,连1苏勒一周的租金都付不起,被□□拖出去扔在街上的场景。第二天早上,那个人就死了,她不知道尸体去了哪里。
“……”
玛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更实际的问题上:将神秘学材料和女仆的伪装分类放好,清点换回来的一堆零钱……合计2镑8苏勒。她之前还觉得A先生给经费真是大方,现在来看也没有比必要的数量多太多——果然花钱比赚钱容易多了。
在一切收拾妥当后,玛莎将真实造物主的雕像摆放在房间里唯一一张矮桌上。
她需要用一次献祭仪式来感谢祂在晋升仪式中的庇护。
将三支蜡烛依次摆放在雕像前,通过冥想构建出灵性之墙。
然后,玛莎回到了雕塑前,开始用巨人语诵念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她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门。”
烛光下的阴影一瞬间活过来了,它们像蛇一样扭曲,蠕动,然后扬起了“头颅”,仿佛在询问她准备了什么样的奉献。
玛莎尽量控制住心中的恐惧,用银刀划开指腹,滴了几滴血在阴影上。
毕竟现在她身上其他有点价值的东西都是用A先生给的那笔钱买的,再献给真实造物主多少有点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幽默了。
“非凡者的血液”是现在唯一属于她自己,能献上的祭品了。
反正祂应该也不会真指望序列9的秘祈人能拿出什么有价值的祭品,重要的是我的态度。玛莎在心里嘀咕着。
在血液接触到阴影的一瞬,火烛跳动了一下,阴影里弥漫着的堕落的意味骤然加重了。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那几滴血液,消失在了某个未知的维度。
祂收下了这份献祭。
“……赞美主。”玛莎低声说道,然后按相反的顺序熄灭了蜡烛。
在解开灵性之墙后,她忽然意识到,那种恐怖无处不在的感觉变得模糊了。如果说之前是在恐怖片场挣扎求生,现在她和那些怪物间至少隔了一层阴影编织的轻纱,更像在观看一场演出。
问题解决了?
这似乎是对她献祭的回报——啊不,按A先生的教导,正确的说法大概是,这是主通过献祭仪式看到了她的虔诚后给予的恩典。
随便吧。她麻木地躺在床上,事已至此,先睡觉吧,另一个坏消息是:和先前想的不太一样,自己的魔药并没有因完成仪式出现消化的迹象,看来即使序列9,扮演起来也没有想象的容易。
三日后。
站在一栋二层的白色小楼前,玛莎深吸了一口气——任务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