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切开血肉,眼前的人形有片刻的僵硬,然后缓慢地滑落在地。
玛莎听见了沉重的喘息混合着咳嗽的挣扎声,渐渐的,这种声音也变得微弱,四周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手上依然残留这一种奇怪的触感:有战斗过程中因紧张渗出的汗水带来的湿滑,持握阴影带来的冰冷和分开人体那种怪异的阻滞感。
他死了吗?
玛莎盯着倒在地上的身影,在夜色的遮掩下对方的面孔和神情都很模糊,这让她产生了足够的抽离感,甚至觉得可以说服自己也许那已经不算人类了,也许自己只是切开了一团很像人的血肉。
可那不是真的,玛莎不知道他被污染到了哪一步,但在看到情形对自己越来越不利时,他的行动中确实流露出了恐惧,犹豫,甚至试图逃跑,足以证明他和艾米那样的怪物依然有着本质的区别。
玛莎有些费力地转过头去看其他极光会的成员,看来自己是最后一个完成任务的:他们都已经收起了武器,回到了A先生身边,等待下一步指示。
——废弃的仓库里,战斗一开始,A先生就目标明确地直指这群教徒中已经展现出明显吸血鬼特征的“深红学者”。
玛莎只听见了书页翻开,伴随着“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的吟唱,再次就是那只吸血鬼被撕碎,血肉飞溅的场景。
在解决了这个最具威胁的目标后,A先生却没有继续处决,他只是走到了仓库中央,摧毁了这些教徒搭建起的用来崇拜原始月亮的简易祭坛。
但这个举动就像是某种信号,其他几位极光会的成员纷纷扑向了离自己最近的教徒,追逐那些试图逃跑的身影,让玛莎莫名联想到指挥牧羊犬追逐羊群的牧者。
这是“牧羊人”的扮演守则吗……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矮小的影子从玛莎身边蹿过,她慌忙放下了这些念头,同样加入了追赶当中。
“……解决了”
回到仓库中央,玛莎低声汇报了一句,然后也站到了其他成员中去。
A先生点点头,然后侧耳,神情变得虔诚而专注。
“玛莎。”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这些人里有你认识的面孔吗?”
玛莎立即明白他的意思——罗丝提到过的那位神秘的“母亲的孩子”,他能对玛莎的状态如此了解,玛莎应该也见过他。
“我去检查一下。”
她不明显地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些因为刚才的杀戮还在翻涌的感情——这是关系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事,即使恶心,她还是尽可能仔细地将地上的面容和记忆里的人脸对比。
“没有。”确认完最后一张面孔,玛莎起身回答,“我没有见过和他们相似的人。”
A先生并不意外:“邪教徒总是很擅长躲藏。”
他的话语里显然没觉得自己的信仰有什么问题。
“看来,贝克兰德还有更多的鼠群需要我们去清除。”
“他们要如此隐藏,也说明他们的月亮能提供的庇护仅此而已。”
另一位极光会的成员在地上用血涂抹出“极光会对此负责”后,颇有优越感地说道,
“我们就从来不隐藏自己的行为和目的,只要主允许,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宣扬祂的名。”
……嗯,逻辑自洽了呢。
“该回去了。”A先生的血肉披风开始膨胀,将倒地的人体包裹在内,大概是准备带回去慢慢处理,“拿上这里的非凡物品,至少它们能在聚会上用来交易。”
在回到庄园后,玛莎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