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完的第二天,徐寄遥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下着雨。
北京秋天的雨不多,每一场都像是某种预兆。雨丝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对面居民楼的轮廓。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
应宽八点就发了消息:“今天去孵化器,几点出发?”
她回了个“十点”,翻身起床。
客厅里,俞彩虹已经在喝咖啡了,吴小糖还在赖在沙发上跟被子做斗争。
应宽坐在他的工位前,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堆代码。
“你不是说要放假吗?”徐寄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放假是放假,顺手跑个脚本而已,”应宽头也不抬,“就五分钟。”
徐寄遥没再说什么。她太了解应宽了,这个人就算真的放假,也会找个角落写代码。
那不是工作狂,是习惯,是那种把代码当母语的技术人的习惯。
九点四十五,四个人叫了辆网约车,往望京方向开。
路上吴小糖一直趴在车窗上,像个小学生春游一样兴奋:“望京!我以前来过一次,好多好吃的!”
徐寄遥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是吴小糖,右边是俞彩虹。应宽坐在副驾驶,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一小截侧脸。
车子在望京的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这栋楼不算新,但外立面是那种高级的灰色石材,大堂挑高足有七八米,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前台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姑娘,看到他们进来,笑容标准得像量产的:
“您好,是代吵的徐总吗?我们运营王总在等你们,请跟我来。”
电梯上了十二楼,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迎上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徐总,您好您好,我是王远洲,梧桐栖孵化器的运营总监,”他双手递上名片,“深澜那边跟我打过招呼了,梁总亲自交代的,说你们是重点扶持的项目。”
徐寄遥接过名片,跟他握了握手。
王远洲一边引路一边介绍:“我们这个孵化器是朝阳区招商引资的示范工程,总面积八千平,目前入驻了四十多家创业公司,覆盖人工智能、企业服务、文化创意几个赛道。深澜资本是我们的重要股东,严格说起来,咱们算一家人,都是同事。”
“一家人”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代吵的单元在十二楼的东侧,是整个孵化器视野最好的位置,”王远洲推开一扇玻璃门,“来,请进。”
四个人走进去,同时愣住了。
一百二十平的空间被划分成三个区域:
一个开放办公区能放十二个工位,一个独立的会议室可以坐八个人,还有一个靠窗的茶水间,能看到整个望京的天际线。地面是浅灰色的地毯,墙面刷了白色的乳胶漆,天花板上的灯带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真的是给我们的?”吴小糖的声音有点飘。
“当然,”王远洲笑道,“装修正在进行,主要是隔断和软装。你们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说。”
俞彩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徐寄遥说:“寄遥,这地方太好了。”
应宽没说话,他走到工位区,用手摸了摸桌面的材质,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网线接口,嘴角有笑意。
徐寄遥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两个月前,她还坐在那个堆满文件、连转身都困难的客厅里,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现在,她站在望京的写字楼里,拥有一个一百二十平的独立办公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