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原地,黑暗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司机脖子僵直,瞪着眼睛看向前方。
他听到了心跳声。
咚、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正在轻微地、有节奏感地蠕动着,鼓胀、收缩、跳动。
他用发冷的手拨转方向盘,给车掉了个头,没命地向后开去。
*
红梅公寓,8号楼。
周少麟花了些时间,才在一栋栋大同小异、编号混乱的旧楼里找到它。
这楼显然很有些年代了,水泥砌的阳台,绿色油漆的木窗,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楼道里的灯泡都被砸碎了,里面没有一丝光。他用手电筒扫过狭窄的廊道,地上已经积攒了厚厚的灰尘,隐约可见杂乱的脚印,大概是先前的探险者留下的。
斑驳的墙壁上贴满了“代扣驾照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还有招租信息,已经被斑斑点点的霉菌彻底模糊了字迹。
这就是沈天合发家之前住的地方,据说是他妻子家出钱买的二手房。本身就很旧了,废弃三年之后,更是破败不堪。
三年前,沈天合就是在这里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四个住户。
漆黑与寂静如同蛛网般爬满了这个逼仄的空间,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铃铃——”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死寂,是手机自带的1号来电提醒音。
周少麟接通电话:“您好,赵阿姨。什么事?”
“……打扰了,大师。”手机那头是一个疲惫的中年女声。
“是这样的……我半夜睡不着,搜天海市的新闻,听到红梅小区那一片刚刚被封,不让人进了,说是有精神病……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您那边还能继续吗?”
“哦。”周少麟明白了,“那个是拦别人的。我已经到现场了。”
“好好!”声音顿时松了口气,“那、那您继续找,我就是随便问问……”
“嗯。”周少麟说,“不过我稍后就会断联,您也别再打过来了。”
电话那端应了,过了会儿,又小心翼翼地说:“您、您觉得能成吗?我儿子……还能找到吗?”
“不知道,结束后我会第一个告知您。”周少麟语气平静,“但如果明天这个时间之前,我还没有联系您,那大概率是失败了。很遗憾,望您节哀。”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女声沉默了片刻,沙哑道:“抱歉……让您冒这么大的险……”
“不必。”周少麟说,“交易已成,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
一天前,周少麟在灵异协会的暗网上接下了这单委托。
委托人是一个卧病在床的女士,她的儿子赵嘉言是个恐怖探险主播,两天前在鬼宅直播的时候失踪了,地点正是红梅公寓。
如司机所说,这是个久负盛名的鬼宅,探险者多如过江之鲫,但从来没有人真的在直播中出事过。正因如此,没有谁觉得这里是危险的。
——直到赵嘉言为止。
赵嘉言是个几万粉丝的小主播,直播间的常驻观众有百余人。在凶宅直播过程中,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随后消失在镜头里,再也没有出现。
粉丝当时还以为是强行弄的节目效果,嘻嘻哈哈了二十多分钟后,才有人感到不安并报警。
等到警察赶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他们在房子里发现了赵嘉言的摄像机、三角架,唯独没有找到赵嘉言。
他凭空消失了。
周少麟在标着“8单元302室”门前停下。上面贴着三张“禁止入内”的红字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