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的欲望在死去的一刻定型,之后都是以此为核心的极端化和扭曲化。域也是这样构建的,无论看上去再怎么混乱无序,背后都有逻辑可循。
外部环境尚且正常,说明域目前还没有猎杀他的倾向。
周少麟已经把清洗好的刀放回了单肩包里,此刻两手空空,看上去像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访客。
他敲了敲门,“您好,有人在吗?我找沈先生。”
没有回音。
他继续道:“我在小区里看到了这层楼的招租信息,想了解下情况。是找房东沈先生吗?”
这是实话,虽然是他在域外看到的广告,时间已经是四五年前了。
还是没有回音。屋里好像没有人。
周少麟推了推门,锁上的。
他感到有些不确定了。
没有人来开门,难道是要破门而入?但这样未免太容易引来攻击。之前的外来者难道没进这个屋子?还是一进来就在这个屋子里?
但无论如何,既然“宝物”就在里面,域想要捕猎,总会给外来人一个进入的方式吧。
门侧的墙壁上装了个消防栓柜,柜门竟然没锁。周少麟瞥到了银色螺盘中心凹陷处的一点凸起,他伸手,拎起一把孤零零的、没带钥匙扣的钥匙。
……家门的钥匙就放在消防柜里?
如果是域专门设下的陷阱,那也有点太没必要了。这不像用来引诱外来者的道具,而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东西。
就好像更多年前,房子的主人还活着的时候,确实有这样一把钥匙放在这里。也没想找个多隐蔽的地方,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忘带钥匙开不了门。
周少麟把钥匙插进锁里,推门而入。
屋内的陈设一如既往的普通。边角掉漆的矮脚长桌,破旧的软沙发,散着各种七零八碎的东西。餐桌靠在墙角,铺着块碎花油纸布。
屋子老旧得像在七八十年代,甚至比刚才两个屋子都要破上几分。
域内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一层楼的房子处在不同年份节点也很正常。客厅没挂日历,要了解时间,就得找其他东西。
“我进来了。”
周少麟说了一句,走进屋子里。
房型是两室一厅,卧室一大一小。主卧显然是夫妻住的,简陋到了清贫的程度。抽屉里放着一叠厚厚的纸,他大致翻了翻。
这是肝癌晚期的病历本和化疗单。
患者的名字是舒涵——沈天合的妻子,红梅公寓惨案的第一个受害者,确诊时间是2019年。
五年前。那时沈天合还没有发家,是个建筑工。
——舒涵当时就患有肝癌?
周少麟皱了皱眉。他对癌症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有一年存活率和五年存活率之说,后者极低,前者也不高。
……如果舒涵当年患有这样的病,为什么外界一点都没有提到过?
他压下疑虑,把治疗单叠好放回抽屉里,走向次卧。
次卧倒是孩子的风格,贴着粉蓝色的公主墙纸,床头挂着星星灯。
小书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本大开页的童话书,最上面是个猫猫图案的日记本,封面贴着树叶形状的便签条。
——“月月给妈妈”。
五年前,沈天合和舒涵还有个年幼的女儿,名字叫沈月。
这是她们母女的交换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