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涵患病期间,这个捉襟见肘的小家庭还围着病情团团转。等到她大病骤愈,那些早早埋下的、激烈的矛盾便爆发出来。
原本念着死人情面不开口的亲戚,以及各种来路不明、不干不净的讨债人,带着他们治病期间欠下的巨款,一拥而上。
疾病与贫穷像是嵌套的齿轮,一个推着下一个碾过。
他再往后翻。
【2019年12月5日】
妈妈,今天有人来学校找我了。我在教室看到是一个不认识的叔叔,很凶,就没有去。
他再来我该怎么办?爸爸可以接我放学吗?
【2019年12月12日】
妈妈星星灯坏了,按键也不亮了。我们可以再买一个吗?我怕黑。
【2019年12月20日】
妈妈,最近楼下总是有人,黑衣服的叔叔。我不敢回家,我好害怕。
妈妈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早一点好不好。
只剩最后几页,周少麟加快了翻面的速度。
每页的内容都很像,好像生活里只剩下这一件事一样。
“回家”、“黑衣人”、“小黑屋”、“害怕”。
“爸爸”、“妈妈”。
哧啦——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锯声。
周少麟警觉地看向客厅,有人在锯门。
域的威胁竟然不在屋里而在屋外?像之前一样破门而入吗?
日记只剩最后一页了,他决定看完再说。
【2019年12月27日】
妈妈,爸爸,我不想待在小黑屋了。
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好害怕。
开门吧,我好害怕。
开门吧,开门吧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
最后一页是用红色的蜡笔写的,写得很用力,几乎透穿纸背。
笔迹很新,似乎是刚写上去的。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末行开始一笔一划地浮现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