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言安安分分地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周少麟却在客厅里绕了一圈,目光扫过各个角落。
“你有没有梦到过白幽灵?”他忽然问,“是一片雾气里的白影。她会说你很特别,要实现你的愿望。”
“啥玩意?”赵嘉言茫然,“没有啊。你梦到了吗?”
“嗯。”周少麟说,“应该是域影响精神的一种手段。总之不要信。”
“谁会信,听起来跟传销一样……”赵嘉言小声嘀咕。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其实我听说,白幽灵实现愿望和收取代价是对等的。要是愿望特别重要,能接受代价的话,许愿是不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叫对等。”周少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治好重病的妻子,两年后砍死她?”
“……”赵嘉言不说话了。
“赵嘉言,不要乱想。”周少麟缓缓道,“任何想法在域里都可能被极端化。你会迷失在这里的,就像那些寻找白幽灵的进入者一样。”
“我知道!没他们那么傻。”赵嘉言甩甩脑袋,“我还要出去照顾我妈呢。”
周少麟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继续打量客厅。
他在警戒。
诅咒域创造了讨债人,创造了沈月,复刻了三年前的红梅公寓。
——那么,舒涵呢?
代价的第一个受害者,被丈夫亲手杀死的舒涵。
为什么她不在任何地方?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周少麟立刻转身,只见赵嘉言震惊地对他晃了晃手中的纸,“靠,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沈天合和舒涵的离婚协议书!”
*
离婚协议的内容简单且清晰。
目前双方感情已经破裂,无法再继续生活。
家庭无债务,女方自愿放弃包括房车在内的婚后财产,但要求女儿的抚养权,理由是男方工作繁忙、忽视家庭,无法给八岁的女儿成长所需的关怀。
女方具备独立经济能力,足以抚养女儿至成年,男方只需支付一半的抚养费。
除了协议以外,还有一封长长的手写信。
舒涵给沈天合的信。
信的内容就柔软了许多,是爱人与亲人之间的语气。从他们的相爱相识一直回顾到如今,字里行间可见夫妻十年的感情。
舒涵和沈天合是相亲认识的。一个小学老师,一个建筑工头,在局促的饭桌上,谈论着各自的生活习惯与未来畅想。
其实舒涵最初对沈天合的硬条件并不是很满意,只是相谈投缘,所以才保留态度发展一下。
可沈天合对她实在太好了,在意她的每一句话和小习惯,精心制作和挑选各种礼物,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个出现。
这份爱与关怀最终打动了舒涵。理所当然地,他们在一起了。
婚后第二年,他们就有了个女儿。因为舒涵喜欢月亮,所以取名叫沈月。
有了孩子的家庭生活依然幸福,沈天合像最初一样体贴照顾舒涵,舒涵也用心地履行妻子和母亲的职责。
直到2019年,她确诊了肝癌晚期。
高昂的治疗费用压垮了这个普通的家庭,但沈天合却不愿放弃。他打三份工,吃两顿饭,求遍所有亲戚,甚至借高利贷,只求延续舒涵的生命。
直到最后,他找到了白幽灵,许下愿望。
舒涵病愈了,过去的贷款却无法一笔勾销,各路讨债人陆续找上门来,其中最凶悍的就是一个有黑色背景的高利贷机构。
他们抓住漏洞将利息翻到天文数字后,又开始持续不断地上门催债。
去工地撒泼,去学校堵门,甚至试图去幼儿园绑架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