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稚嫩的童声在空荡的楼群中回响,“来……玩……嘛。”
前面是一堵墙,周少麟一脚踏在墙上借力后翻,凌空拔刀,锋利无匹的刀光一闪而逝,所有地刺被齐齐斩断!
龙雀的火焰与黑水悍然交接,嘶的冒出一阵白烟,黑水吃痛般钻入地底。
长得像是坏掉的小怪物发出叽叽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扑过来爆炸,还没靠近就被切成两半。
周少麟落地,横刀身前,微微喘息。
肺部传来一阵阵灼痛,长时间的战斗后,尚未痊愈的伤口开始影响到他了。
沈月所化的黑水可以将某个范围的存在扭曲、破坏、操纵,唯有斩到黑水才算造成有效攻击。在域里与她战斗,所有东西都可能成为致死的武器,而本体的黑水却诡秘莫测、变化无形。
……对他相当不利的能力。
“来玩嘛。来玩嘛。来玩嘛。”
清脆的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喊,地上冒出一张张诡异的笑脸:“去,野,餐,啦。”
白色的烟雾升起,凝聚成一个萎缩的人形,顶着硕大的人头。
鲜红的眼睛,模糊的五官,大嘴裂开,发出温厚的笑声。
——被吞噬的、沈天合的残骸。
熔金的眼瞳含着冷光,周少麟压低了身子,赤红的火焰在刀上流淌。
双方同时蹬地,两个身影在高速下霎时消失不见,本已千疮百孔的楼顶轰然碎裂!
一人一鬼的身影在顷刻之间换位移动,龙雀的刀光稠密得像是弩箭齐发,而“沈天合”的每一击都伴随着从各个刁钻方向袭来的钢筋铁骨。每一次相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他们在偌大的楼群间相互追逐,快得甚至留下了滞空的残影!
诅咒以异形之身肆虐,人类本应用术法相抗。但在这场战斗里,这些统统不存在。
只有究极的反应,究极的速度,究极的力量,完全超出人类的阈限。
如果赵嘉言醒来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原地裂开。此时他不会再震惊于为什么周少麟能避开子弹,只会震惊于自己竟然觉得一发子弹能解决这样的人。
不,用人来形容他都有失偏颇了,人类绝不可能在失血重伤的情况下进行这种程度的战斗。
能做到的……还算是人吗?
大地震动,墙壁龟裂,片片碎石下坠,尘埃弥漫。挂着人头的花草树木发出怪叫,残缺的小怪物们满地逃窜。
诅咒域正在畸变,同时又在崩塌。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只有一个人还能笑出来。
“精彩呀精彩!”白幽坐在半空的秋千上,兴奋地鼓掌,“比武打片还好看啊!”
没人有余裕理她。高速交战的双方即将分出胜负,周少麟很明显地落入了下风。
以纯粹的血肉之躯对抗诅咒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这是在域里,所有存在都可能杀死他。
激烈的攻势已经将他逼入了一个狭窄的房间,狰狞的钢筋与地刺从四面八方团团钻来,织成了象征死亡的囚笼。
沈天合脸上的嘴越裂越大,肢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伸长,直刺向他的心脏!
——正是这一击的空当,龙雀闪电般向上掠起,周少麟一刀自下而上将沈天合劈成了两半!
“哗!”
生腥的血液从那具惨白的身体中喷溅出来,如同涌泉般泼满整个视野。但在闪逝的瞬间,周少麟依然看到了他预想的东西。
蜷缩在萎缩的腹腔中的、漆黑的、缓缓蠕动的。
——沈月!
孩童般的诅咒,吞噬了自己的父亲,又藏回父亲的身体里。
电光石火的一瞬,枝杈横生的异形武器从地表生长出来,挟裹着呼啸的风声,破空刺向他!
周少麟不闪不避,一刀按既定的轨迹斩出,笔直地挥向那个蠕动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