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也和解莞打过几次交道了,闻言接过来,立马感觉到了里面东西的重量。
于是他打开盒子的动作小心了些,但等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他还是被其夺目的光华晃了下眼。
红罗软布上静静躺着一支金钗,钗身细长,钗头雕刻成海棠花的形状,花瓣精巧细致,连其中的花蕊都栩栩如生。
当然这不是重点,论精细,他们店里的老师傅能做得比这更好,最巧妙的其实是它的样式。
解莞拿过来的东西,向来是其他地方没有的,款式新颖,金子成色也好,他一个男子看了都不禁眼前一亮。当初第一次上,立即便被刺史夫人买走了。
后面店里又陆续上过几次,不出意外全都很受欢迎,只可惜他旁敲侧击过多次,解莞始终不肯透露是在哪进的。
这次一来就又是新样式,李掌柜盘算着要出多少血,“这金钗娘子带了几支?”
解莞伸手比了一个二。
李掌柜还在疑惑怎么这么少,就见解莞从身后人的手里又接过几个盒子,“这次我带了两套。”
盒子打开,除了金钗,还有金簪、梳篦、花钿、耳坠,其上金光灿灿,是一套完整的头面。
这种成套的头面售价比单卖更贵,毕竟是一套花样出来的,更好搭配,戴出去也更显体面尊贵。一般买来都是送礼,或者给家中小娘子做陪嫁。
而这样漂亮且独一无二的头面,解莞一出手就是两套,除了这套海棠花的,还有一套木芙蓉的。
“这……”李掌柜露出一点迟疑,“东西是好东西,我们宝肆也很想收,但一下两套,我着实有些没想到。”
言罢又苦笑,“我们这生意看着红火,可也压钱,前阵子刚进了一批金料,账面上实在没那么多可以动用的资金。”
金子价贵,做成首饰又不是马上就能卖出去,的确压资金,但是不是真没钱就不好说了。
尤其对方明知道她近期会回来,而只要她回来,就一定会带着新款的金饰。
解莞想了下,没顺着对方的话问那要怎么办,而是将东西收起来,“贵店要是吃不下,我再想想办法。”
她说着竟真要走,看得李掌柜赶忙站起来,“我也没说一点吃不下,解娘子急什么?”
这回轮到解莞苦笑了,“我这都是小本买卖,光这两套货就压进去了全部资金,还借了一点。要是卖不上价,岂不是赔了?”
她甚至对李掌柜道:“要不我把东西拆开,在您这卖几件,再去其他家卖剩下的?”
这一整套的头面拆开,可就卖不上价了,看来她是真的着急回本。
李掌柜只能妥协,“解娘子先在这坐坐,我去问问东家。”
满脸的无奈,“肆里是真没那么多钱,好歹我们东家今天刚好在,或许能给想想办法。”
解莞本也没想真那么麻烦,闻言也就将信将疑坐下,很快李掌柜叫来个伙计,“把店里新收的琉璃首饰拿给解娘子看看。”
这家宝肆在常州城规模最大,生意也做得杂。除了自己打首饰,还会从别人手里收一些,或重新打造,或转手卖掉。
解莞第一次来,就对琉璃首饰表示出了不小的兴趣,久而久之,李掌柜也知道该拿什么招待她。
可惜东西送上来,解莞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里面并没有她想要的。
不过为避免让人起疑,三次里有两次她都会挑点东西回去,这次也不例外,挑了对镶着琉璃的插梳。
正准备付账,李掌柜回来了,“娘子还跟我们见外,这个我做主,送与娘子了。”
说着跟解莞商量,能不能以比单卖略高出一成的价格成交,解莞简单和对方拉扯几句,颔首同意。
至于首饰铺究竟会以什么价格卖出去,那是人家的本事,就不是解莞该操心的了。
解莞走后,李掌柜叫来伙计收拾桌上的茶盏,自己则带着那两套头面去了后院。
他说宝肆没钱了,的确是想和解莞讨价还价;但说东家今天在店里,也的确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