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不用睁眼萧俨都知道藏在靴子里的另一把匕首怕是用不上了,干脆放松了身体,任对方施为。
除去罩在外面的布袍,里面伤得比想象中要重,白色里衣被浸得一片深红,阿聪和护院两人联手,花了半天才从萧俨身体上揭下。
姚娘受不了那浓重的血腥味,早早下去了,解莞在里面看了片刻,也出来,无声站在了牛车下。
再回去,男人清瘦的上半身已经胖了一圈,人也换了身车上的干净衣袍,只是手脚依旧被捆着,气息奄奄。
解莞还有话要问,从暗格里找出茶盏和水桶,盛出一杯水放了些石蜜。
石蜜简单化开,刚递至男人唇边,男人长睫一颤,乌黑瞳仁近距离与她对上。
那双眼黑得有些深,乍看莫名叫人心头一跳,再看又只有过度虚弱的失焦。
解莞见他没张口,把茶盏又往前送了送,“里面是毒药,你要是不说实话,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男人静静看她片刻,没说话,薄唇贴上杯身,直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动作不紧不慢,倒一点不像个阶下囚。也不知是心里没鬼,所以坦然无惧,还是笃定了她们不会把他怎么样。
一连喝了两杯,萧俨才靠回车壁,解莞也收了茶盏,“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蜜水让萧俨唇色好了些,“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天太黑,人突然冒出来,我们根本不敌,四散逃了。”
“对方一共多少人?”
“不知道,我没有看清。”
“商队呢,一共多少人?”
“十几个吧,他们有九辆牛车。”
“时间呢?大概在什么时候?”
“酉时末,或者戌时初,当时天刚刚黑透。”
有清晰,也有模糊,像是正常人的记忆,若处处精确反而假了。
解莞看着年轻男子透出疲惫虚弱的面庞,“那些山匪有没有什么特征?”
“娘子似乎对这些山匪很感兴趣。”男人已经半合的眼眸复又睁开。
被那双漆黑的眼眸望着,解莞没否认,“我家里也有商队,也会从那过,听说有山匪,当然要问问清楚。”
男人不知信是没信,人倒是配合地回忆,“天太黑,特征我没怎么看清,不过应该是提前埋伏在那的。”
再问他也说不出更多,倒是发现不知何时牛车已经开始行进,朝外望去。
“你这伤得找个大夫看看。”解莞说,“官道附近有山匪这么大的事,也该和官府报告一声。”
这是最后的试探,男人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那便麻烦娘子送我一程了。”
不急不慌,也不试图让她改变主意,好像并不怕她会将他送至官府,一路都是如此。
眼见两个多时辰过去,城门近在眼前,解莞才终于给对方解绑,“郎君出现的方式实在特殊,我们两个女娘不得不防,得罪了。”
又问:“郎君的路引可还在身上?若是身体不方便,我可以叫人一并递去。”
“不必。”
对方活动了下一直被绑着的手腕,将将拿起换下的旧衣,车外突然有大量脚步声靠近,将牛车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