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莞没说什么,直接撂下一块碎金。她虽没准备还簪子,但她把买簪子的钱还给了杨家。
回南北杂货放下胡饼,她找了找,在朱家书肆附近找到了杨五郎说的那家典当行。
店的确是新开的,东西并不多,但从衣袍到首饰、田亩,什么都有。
这种典当行一般分活当和死当,活当价格低,过后还可以再赎回来;死当就是真的当掉了,典当行有权进行买卖,杨五郎那支琉璃簪就是在这里买的死当。
解莞没有暴露目的,先在店内转了一圈,才随口问起有没有琉璃制品。
店伙计说有,立即拿出一个琉璃摆件、一对琉璃杯和一支桃花状的琉璃簪。
琉璃易碎,东西都装在盒子里,解莞一眼便认出那支桃花簪和她手里那支是一套。
伙计见她目光落在上面,再没移开,立马着重介绍起簪子,“娘子好眼光。这支簪是我们店新收的,造型漂亮,品质上乘。一共只有两支,刚收来就被人买走了一支。”
竟然只有两支吗?
解莞在心里琢磨着这话到底有没有水分。
正待开口试探,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这支簪子我要了。”
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娘子,五官俏丽,下颌微扬,穿一身海棠色齐胸襦裙。
她身后还有个面孔稚嫩些的,解莞一眼便认出这是本家的九娘和十二娘,本家六娘子的女儿。
开口的解九娘显然也认出了解莞,更甚者,她就是冲着解莞来的。
见解莞望来,她一扬眉,“这不是南北杂货的解娘子吗?堂堂南北杂货的东家,也会来典当行买东西啊。”
十足的阴阳怪气,听得解莞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你进典当行,难道是来当东西的?”
这可比来买东西严重多了,后者还只是钱少想捡便宜,前者却是穷得日子过不下去。
偏解九娘刚还阴阳怪气过解莞,没法说自己也是来买东西的。
她噎了半天,干脆不再理解莞,拿起那根簪子簪在了头上,问妹妹:“好看不?”
年不过十三的解十二娘看看她,又看看解莞,含糊着没说话。
解九娘立即瞪眼,“难道不比那整天装郎君的戴着好看?”
这显然是在讽刺解莞,十二娘一听,更不敢说话了。
解九娘也知道这个妹妹胆子小,怒其不争,但又没办法,干脆问伙计:“簪子怎么卖?”
伙计一直在旁笑站着,闻言报出了个数字,“十贯钱。”
解九娘手都摸上钱袋了,又一顿,“这东西不是别人当的吗?怎么还这么贵?”
十贯钱,就是一万枚铜钱,添上点都够买两亩不错的水田了。
“那也得看东西本身的成色。”伙计笑容丝毫未变,“这只簪子晶莹剔透,工艺精湛,还几乎是全新的,绝对是琉璃之中的精品。这要是在首饰铺,没十五贯钱您都拿不下来。”
见解九娘依旧迟疑,他还看了眼解莞,“不信您问这位娘子,她可是一眼就看中了。”
不提解莞还好,一提解莞,解九娘立马回头问妹妹:“你带金豆子了没?带了多少?”
解十二娘看她还真要买,赶忙小声道:“阿娘还在抄经,不好买这么招摇的簪子吧。”
“要不是她,阿娘能被阿婆罚抄经?”解九娘压着声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两人是耳语,解莞并没有听清,但看解九娘那脸色,也能知道对她怨气多重。
解莞干脆添了把火,伸手去袖中摸钱袋,“她不买,我这里有……”
还没说完便被解九娘高声打断,“我说了这簪子我要了!”
见解十二娘还没有反应,干脆去手上褪镯子,被解十二娘死死拉住。
这要是真让她押了,就等于是当,传出去解家是要被笑话的,她们俩可承担不起。
最终姐妹俩凑了凑,还真凑出一小把金豆子,看来六娘子现在大方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