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抱大腿有用力过猛的嫌疑,但情绪已经酝酿到这里了,只可进不可退,这出戏怎么也得继续唱下去。
于是,池寄双将心一横,哽咽道:“荀大人,小的也是进来躲雪的,没想到荀大人和汪总管也会来。因为害怕冲撞了你们,小的情急之下就躲进了桌底,求荀大人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荀清章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先松开我的腿。”
池寄双将要说的说完了,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垂下脑袋等候发落。
荀清章抽回自己的腿,退后一步,拧着眉。
方才,他发现桌下有个小太监时,并未看见对方的长相。但那身太监袍,不免让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发生在宫宴上的那个插曲。
那天宫宴结束后,汪开顺亲自来向他赔罪,说已经重罚过了那个说错话的小太监,打了对方五大板。
那个小太监虽是做错了事,但所受到的惩罚,按照荀清章的标准来看,未免也太重了。奈何,木已成舟,他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也是因为此事,让他对汪开顺处置下人的行事风格印象深刻。
这就是他方才没有选择当着汪开顺的面拖出这个小太监的原因。
本来是打算等汪开顺走了后,他再单独盘问。若此人有古怪,他自当不会姑息。
没想到,这个小太监,竟然就是上一次宫宴上叫错他名字的那一个。
池寄双跪坐在地,捏着手指,七上八下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上方传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罢了,下不为例,你走吧。”
池寄双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如蒙大赦,这一次的道谢就真心实意多了,亮起杏眼,道:“多谢荀大人,荀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话毕,她就生怕对方反悔一样,一股脑爬起来,以脚底抹油的架势跑了。
荀清章:“……”
。
跑出了太医院好一段距离,池寄双才拍着心口,停下来喘气。
有惊无险,又混过了一次危机。
这个任务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还差一步,功德值就能到手了。
池寄双看了看天色。身为皇宫最下层的牛马,她今天晚上还要轮值,去扫洒和守门,得趁现在把药送过去才行。
长宁宫在皇宫的西北方,这一片的宫阙,素来是废妃、失宠皇子与公主的居所,也就是俗称的冷宫。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走到这里,池寄双觉得空气里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不少,阴风阵阵的。
池寄双辨认了一下方向,在一处岔道口时,她往落日西沉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记得,和裴宗烺互为死对头的那个皇子——此刻就在那个方向的宫殿里。
不过,眼下还是做自己的任务更要紧。池寄双晃晃头,快步穿过长廊。
长宁宫的庭院疏于打理,枯木蜷曲,十分萧条。
台阶上有年久失修的裂纹。池寄双走上台阶,来到紧闭着的门口前,抬手敲了敲,却发现门压根没锁,轻轻一推就动了。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问道:“四皇子殿下,你在里面吗?”
门后一片死寂。
池寄双默念了三秒,还是没回应,推开了门。
木门边角红漆脱落,发出“吱呀”的哑响,扬起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