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行随口说:“厉害,有机会见见。”
“好啊。”
两人往楼上去,顾盼忽然发现,经由昨天那番岸边交流,路亦行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刚刚应该是准备接他一把的。毕竟路亦行这种人拎得清,跟认定的朋友无所顾忌,外人就冷漠不已,有明显分界线的那种人。
小林老师热情地跟上来,向他们介绍自习室的各个功能。
吸音地毯,米色墙,绿植随时可见,温馨又静谧,半透明的茶色玻璃右侧贴着二维码,里间是两张沙发,中间一张桌,装有隔音帘。
路亦行掏手机扫码,这还是顾盼第二次见他用手机,需要用微信扫,可路亦行就没下载……
“要不我来吧?”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给钱算怎么回事儿?”路亦行垂着头,手指点击下载,网速倒是快,甫一登录,一声叠一声的未读消息响起。
一时间,整个安静的自习走廊都是这声儿。
顾盼咕哝道:“我还以为你没有社交账号呢。”
消息还在叠弹,伴随无穷无尽的各类推送,这就是路亦行不爱用手机的原因,心一烦,嘴就毒。
“你怎么不说我从清朝过来的呢?”
顾盼不乐意了,钓人高高兴兴地钓,分手开开心心地分,什么关系都还没有就给人甩脸子,什么意思啊,他当即拉脸,“凶什么啊?”
路亦行琢磨着,刚才那话确实有点苛刻,于是收了手机,神色认真,“不好意思。”
“这才对嘛。”顾盼心满意足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让我进去怎么办?”
“那你哭给我看?”路亦行就还是那样嘴毒。
顾盼撇嘴,“我走了。”
咔嗒一声,门开,路亦行单指勾住他书包肩条,往里带,往沙发上那么轻轻一推,不容置喙的口吻,“安生坐着。”
关门,拉帘,开灯,一气呵成。
再装就有点过了,顾盼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婚姻家庭法学》,开始看书,路亦行打开笔记本电脑,瞥了对面一眼。
虽然复庆校方准备了办公室,但开会不方便。
实验室那边有几个关于湍流的问题,需要跟教授们开会商议,愿意让顾盼同来,路亦行只当还人情,昨天那番疏导讲得蛮善解人意,权当感谢。
两人心照不宣地各做各事。
当下国内晚间19点,德国中午13点,路亦行戴着耳机,顾盼原本看得心无旁骛,直到听见几个陌生的词汇。
他抬头一看。
笔电上方是一双清凛凛的眼睛,蓝光屏映得路亦行脸庞清俊,眼瞳沉黑,眉头轻轻皱起,喉结滑动,说不上来的性感。他讲德文跟讲中文大相径庭,发音方式不同,平日慵懒缱绻的腔调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格外冷峻的磁性。
路亦行睨来,顾盼赶紧“慌乱”地垂下眼睛,等几秒钟,他再心虚一瞟。
路亦行已翘起嘴角,笑得有点坏。
“笑什么?”顾盼问,难道他刚刚有点呆吗?
路亦行摘了耳机,“吵着你了?”
“没有啊。”顾盼埋下脸,屏了口长长长长的气,等差不多把脸憋红,再抬起来,“你说话好好听啊。”
姜逢曾说,只要他埋下头,旁人从对面的角度看他,害羞的样子特别惹人怜爱。而且每个人都需要大张旗鼓地赞美,做鼓掌最用力的人总是没错的。
路亦行咳了声,把嗓子恢复原状,“不学习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