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便是卫郯之父,卫冶。
先前媒人上褚家提亲时,褚妙音曾经与卫冶有过一面之缘。
如今卫冶居然雇凶行刺褚明珏,难道是卫郯出了什么事不成?
卫冶死死盯着褚明珏,被侍卫压着动弹不得,却依旧破口大骂:“褚明珏!你纵容手下打伤我孩儿,害他伤重不治,像你这样枉顾是非的狗官早就该死了!”
原来卫郯死了,褚妙音忽的心安下来,今后她再也不用忍受那个傻子的纠缠了。
仿佛一直压在头上的一道乌云终于散去。
褚明珏道:“你便是那个登徒子的父亲?”
褚明珏的脸色在刀光映照下有几分冷厉,他本就生得不近人情,此刻冷下脸来,更是威压迫人。
“他几次三番骚扰我妹妹,如今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你雇凶行刺朝廷命官,按照大周律法,须得革去官职,杖一百,流放两千里。”
褚明珏不愿再与此人多费口舌,只冷声吩咐道:“把他带下去。”
卫冶咬紧牙关,恨声道:“今日我老头子便没打算活着离开!你这狗官迟早遭报应!”
说完,卫冶便咬舌自尽了,在褚妙音的眼前死去。
她第一次见如此凄厉场面,心头一紧,忍不住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侯府的人便把卫冶的尸体带了下去。
褚妙音有点犯恶心,只想着尽快离开此地。
然而她才迈开一步,便被褚明珏拉住手腕,不由分说地被推进了马车里。
褚妙音的背险些砸在马车车厢上,她眉头一蹙,手腕被箍得死紧,吃痛看向褚明珏,却发现褚明珏此刻眼神中也是怒意汹汹,不由得收敛了气焰,试探问道:“……兄长?”
她又何处得罪这尊大佛了?
手腕疼得要命,褚妙音却不敢擅自发作,赔着笑等褚明珏开口。
褚明珏沉声道:“方才我让你先行离开,为何去而复返?你没有武功在身,如此莽撞行事,只会令你自己身陷险境,这样简单的道理,你还要人教吗?”
褚妙音怔忪一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褚明珏是在……担心她?
她便压下怒意,面上仍天真诚挚地甜笑:“兄长,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情势紧急,我怎能弃兄长于不顾,独自苟且逃生?倘若兄长有任何不测,我便是安然无恙也无法心安。”
褚明珏箍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轻了下去,褚妙音得以抽回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依旧疼得厉害。
褚明珏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褚明珏的语气软下去:“日后不可再如此行事。”
只语气之中,已没有那么强的生疏和冷淡了。
褚妙音乖觉地道:“自然,我都听兄长的。”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在山路上徐徐前进。
褚妙音紧张的心跳逐渐平息下去,眼下仍有一桩大麻烦亟待解决。
徐氏要她在三日内救出褚子绍,可她不确定自己如今的话在褚明珏跟前能有多大分量。
方才她对褚明珏“舍命相救”了一回,他心中应当能记着她的一点好吧?
可倘若在这个时机说出来此事,她有点担忧褚明珏会看出她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