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儿女情长一向敬而远之。在他身边也不乏为爱痴狂之人,而褚明珏一直以为那实在有失身份,他最厌恶对自己的心失去掌控。
褚明珏道:“更不要因此而对二妹妹心存偏见,这一切与她毫无干系。”
梁云韶的手攥紧了,指甲快要扣进肉里,她不觉刺痛。
即使这种时候,他还是眼里心里只有褚妙音?
梁云韶没能控制住上涌的情绪,质问他:“世子殿下!即便你无意男女情爱,可……可我也有一句话要问世子殿下。”
褚明珏等着她问。
梁云韶便咬着唇,悲愤道:“你如今对褚妙音又是什么样的感情?你与她如此亲近,可还记得,你们是骨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你……难道要步文姜与齐襄公的后尘吗?”
梁云韶咬着牙道,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她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
此刻才一出口,她便有几分后悔,她为何要如此不顾后果地质问出口……
褚明珏果然一滞,显是有几分困惑,他道:“你实在多想了,我与二妹妹只是兄妹,不会做出任何逾矩之事。这样的话,今后更不要再提,连累二妹妹的名声。”
梁云韶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是心慌,但愿他真能说到做到,不要做出来兄妹□□的丑事。
褚明珏走了,梁云韶还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她还是不肯死心,就算只是仰望,也已经仰望了这么多年,她没有办法轻易割舍。
褚妙音从祠堂被放出来,又听闻了褚元佑被禁足的消息,褚明珏派人来敦促她去学堂就学,不得再日日出去贪玩厮混。
褚妙音便只好重新拾起积灰多日的课本,去了侯府私学。
学堂还与往日一样,十几个女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是今日似乎多出了一人。
褚妙音若有所思地看向梁云韶身旁的那位女郎。
此女便是姜窈。
前些时日姜窈因病告假,没有来学堂上课,便也恰好没有见到褚妙音。
她与梁云韶一向交好,自小便是手帕交,如今从侯府下人口中,也听见了不少关乎褚妙音的流言。
才一见着褚妙音,连姜窈也不免心中惊叹,即使是在美人如云的京城,褚妙音也毫不逊色,轻而易举便能艳压群芳。
姜窈此刻便低着声音同梁云韶道:“云韶,便是她一直欺负你?害得你与世子生出嫌隙?”
身为梁云韶的好友,姜窈自是知道梁云韶对褚明珏的情意,她早已认定了,梁云韶便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妃。
谁知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庶女竟然跑出来搅局。
梁云韶轻轻摇头,先前褚明珏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她已听了进去。
她相信褚明珏是有分寸的,既然他不会对褚妙音有多余的感情,那她也不愿再与褚妙音为敌。
毕竟褚妙音实在棘手,她费了这么大力气,却只是将褚明珏推得更远。
姜窈见得梁云韶的神情,不由得暗自叹气,她轻声道:“韶儿,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纵得这个身份卑贱的庶女胆敢压在你的头上。”
而褚妙音方才刚来到,一屋子的贵女们便纷纷贴上去同她交谈,衬得梁云韶这边冷情寥落。
从前的光景可不是这样。
先前褚妙音没来的时候,梁云韶是学堂中学问最好,家世虽然稍微逊色,可她在褚夫人面前一向得脸,大家自然都最捧着她。
而褚妙音一来,不仅因为曲折的身世博得女夫子的怜惜,还得了褚明珏的偏爱。众人虽说不是见风使舵,可也到底是沾了侯府的光,才有了在名师座下读书的资格。
大家都乐意亲近褚妙音,反而将梁云韶的风光尽数抢去。
姜窈握住梁云韶的手,眉飞色舞道:“韶儿,你且放心,我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梁云韶犹豫,先前几次失利,她已经不愿再轻易尝试了。
她顾忌着褚明珏的态度,只道:“她到底是世子殿下的妹妹,我也不想再与她为难,不若算了……”
姜窈道:“韶儿,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她,且绝不会波及到你身上。”
梁云韶看了看众星捧月的褚妙音,心中微微动摇,终于也问道:“——什么法子?”
“是女子便总要嫁人的,韶儿,既然她如此碍你的事,何不早些把她嫁出去,也好过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添晦气。”姜窈笑着提出这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