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梁云韶的话忽然在他脑中响起,他自认问心无愧,可梁云韶的话也不无道理,也许他们是该避嫌。
褚明珏捏着那沓纸,尚在思量如何开口。
褚妙音闻见褚明珏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清浅香气,不会熏人又格外清幽,问:“兄长,你身上熏的什么香?真好闻。”
褚妙音贴近了闻,微微低下脸去,褚明珏能看见她乌黑的发旋和弧度圆润柔和的鼻尖,不知为何,忽然僵住了身形。
他不自在地退开了些距离,心绪一乱,没有听清她方才的话,只好问:“你方才说什么?”
褚妙音道:“我说兄长你身上的熏香很好闻,我也想要一样的。”
世上哪有不爱美的女子。从前褚妙音生活清贫,每日里发愁的都是今日砍不完的柴火和洗不完的衣服,毫无精力拾掇自己。
如今到了侯府,一应衣食起居都有下人伺候,她只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自然留出了多余的心思放在了梳妆打扮上。
只是她不善合香,四处挑拣的熏香她都觉得不合口味,不是香味太过刺鼻,就是过于寡淡无味,始终挑不到合适的。
其实她先前就隐约觉得褚明珏身上的香很好闻了,眼馋多时,只不过她先前乖觉没有提出来。
如今褚明珏应当没有理由拒绝她,只是一味熏香而已。
褚明珏却想得更多。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要和他熏一样的香?
有那么一瞬间,褚明珏想要答应下来,可这念头转瞬即逝。
他想着,褚妙音也许是不懂事,才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即使是兄妹,也的确应当避嫌,他会否和二妹妹太过亲近了?
褚明珏思忖着道:“这熏香不适合你,还是换别的吧。”
褚妙音皱起眉,理直气壮地质问:“为何?兄长你该不会如此小气吧?只是一味香而已。”
褚明珏揉了揉眉心,他将手里的纸递回给褚妙音,道:“二妹妹,日后你不必再来我院中练字了。”
什么?
褚妙音只觉大事不妙,虽然她一直腹诽褚明珏对她的字迹指指点点,要求太高。
可这毕竟是一个培养兄妹情分的好时机,如今褚明珏却突然要她别再来?
褚妙音想不出自己走错了哪一步。
总不能是为着将才的熏香吧?
褚妙音索性问道:“兄长为何如此?”
褚明珏压下纷乱的思绪,心绪终于平静,道:“没什么,二妹妹,你回去吧。”
褚妙音走出院子时,依旧费解。
褚明珏的心真是堪比海底针,为何一瞬间就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