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道:“那位殿下是贵妃膝下的小公主裴姝,另一位则是吏部主事之女沈薇月。”
褚妙音好奇道:“她们之间有什么纠葛?”
金珠看了看旁边,好在贵女们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人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她们在背后议论公主的闲事。
金珠这才小声解释:“奴婢听闻,裴姝公主一直爱慕宰相之子谢公子,可谢公子不愿尚公主,甚至婉拒了陛下的赐婚。公主一直不肯放弃,仍然锲而不舍地追着谢公子表白心意。僵持了许久,直到一月前,谢公子求陛下赐婚他与沈姑娘,公主这才不得已放弃了谢公子。可她心里该是不舒服的。”
褚妙音便明白了,那位谢公子不肯娶金尊玉贵的公主反而心悦小官之女,公主一看便是心高气傲的性子,输给旁人就算了,结果却是输给这样一个处处都不如自己的女子,心情怎么能好得起来?
于是便有了这一场刁难。
方才裴姝为了羞辱沈薇月,命她给自己倒酒,这样端茶倒水的事情,原本自有宫女去做。可裴姝就是想借此打压沈薇月,暗指她父亲人微言轻,只不过是给裴姝父皇当下人的命。
而沈薇月一时没能拿稳酒杯,泼在了裴姝的衣袖上,此刻她心中自然是懊恼至极。
旁边有和裴姝还算交好的贵女低声劝和:“殿下,沈姑娘该也不是有意的,这一次便算了吧?”
然而裴姝却不依不饶,冷着脸道:“什么算了?本公主不过是让她倒杯酒而已,她都能洒了,这样简单的事她都能搞砸,分明是存心冒犯本公主!按照大周律法,沈薇月以下犯上,该受杖刑三十。”
贵女们哗然,她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姝是存心找沈薇月的不痛快,如此刑罚未免太过,可她们都不该再擅自求情,只怕惹得公主不快,反而引火烧身。
众人都拿同情的眼光看着沈薇月,却没有人上前帮她。
沈薇月绞着自己的袖子,瑟缩着道:“公主殿下,臣女当真不是有意为之,求公主殿下恕罪。”
裴姝道:“本公主说你是有意你便是有意!难道你还敢违抗皇命不成?来人,把沈薇月给本公主拿下去!”
立时便有人上前要抓下沈薇月,那几名都是皇宫侍卫,若是让他们将沈薇月带走,她在京城可谓名节大损了。
褚妙音虽然不是什么善心泛滥之人,可她今日恰好碰上了这样的事,有心出手帮一回沈薇月,她站起身,金珠猜到她的意图,立即悄悄拽了下褚妙音的袖子,小声提醒:“二姑娘,那可是公主殿下……”
褚妙音道:“无妨。”
实在不成的话,还有褚明珏替她收拾烂摊子,她既然见到了,便索性管一管这闲事。
褚妙音起身走过去,对裴姝一福身:“见过公主殿下,臣女以为公主此举欠妥。”
裴姝见着褚妙音,先是被她的脸刺了一刺,心下惊讶,京城的高门贵女她大多认识,却不曾见过褚妙音。
她心中念头一转,以褚妙音的这般容貌,若是家世显赫,她一定认得,那么褚妙音多半只是个小官之女,又怎么敢到她面前来放肆。
心下稍定,裴姝扬眉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到我面前来撒野?本公主行事,轮得着你来置喙吗?”
沈薇月感激地看着褚妙音。
褚妙音道:“公主殿下自然是再尊贵不过的,臣女当然不敢对公主殿下的行事多加指点。”
裴姝一怔,仿佛一拳打在了铁板上,她竟然一时没有明白褚妙音的意思,只以为是褚妙音心生退意,便趾高气昂道:“既然如此,你便立即给本公主让开,否则你便一起受这杖刑好了!”
褚妙音却是寸步不让,她故作惊讶道:“公主殿下,臣女听说陛下最忌惮在宫中动用私刑,公主殿下如此以权势压人,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不知陛下该如何看待公主殿下?”
裴姝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她隐约记得是有此事,可只要人人都不说,谁敢在父皇面前说她的不是,她当下就想要叫人来捂住褚妙音的嘴。
眼看几个粗使婆子就要上前对褚妙音动手,旁边宴席上一直隔岸观火的褚明珏终于动了,他命人拦下了那几个婆子,对裴姝道:“公主殿下息怒。”
裴姝一惊,她自然是认得褚明珏的,广平候府的世子,如今父皇面前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在朝中素有威望,连她皇兄裴照都要看着几分此人的脸色。
她自然也不敢擅自在褚明珏面前造次,收敛了语气道:“世子怎么忽然过来了?本公主只是教训几个对本公主不敬的女郎,这是本公主的私事,世子难道连我如何行事也要管吗?”
裴姝说这话是有点心虚的,可她觉得自己只不过教训几个贱民而已,怎么就招惹到褚明珏了?
他再如何权势滔天,也没理由插手这种小事吧。
熟料,褚明珏却是慢悠悠地道:“不瞒公主殿下,妙音乃是下官的妹妹,先前在外面养病,最近才回到侯府,故而公主不认得舍妹。”
裴姝一怔,再看向褚妙音,褚妙音却是早有预料,大大方方地任她看,似乎早料到她拿褚妙音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