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薇思忖了一下,又提醒褚妙音:“褚姑娘,也许……我只知道公主她向来记仇,她定然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的。褚姑娘如今身在宫中,举止更要小心,尤其是宫中的膳食酒盅之类,褚姑娘若是可以,最好还是不要碰。”
褚妙音笑笑,沈明薇似乎对这宫里的门道清楚得很,不必她提醒,褚妙音自己也会注意的。
但是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裴姝该不会真要用在她身上吧?
褚妙音想,大不了她便不碰任何膳食便是了。
裴姝回了殿内,将殿中的一应瓷瓶通通砸了,殿内一阵瓷器破碎的声响,裴姝仍然觉得不解气,还拿绣鞋碾了几脚,在地上重重蹬了几下。
宫女们垂着头不敢说话,裴姝脾气大,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一旦有人惹了她不痛快,她便要将怒火都撒在身边的宫女身上,只不知,今日倒霉的会是哪一位?
片刻过去,裴姝的贴身宫女柔声靠近她,温声劝抚道:“公主殿下,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替公主殿下分忧。”
裴姝的脸色稍稍回转,她想要罚人的心思也歇了,此刻只起了心思,探究问道:“你有什么法子,能把本公主丢的脸给找补回来?”
宫女低声道:“公主殿下先前出宫游玩,不是得了一味药,听闻那药性极烈,通常都是用在畜牲身上的……”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裴姝却眼睛突的一亮。
宫女说的正是她之前在宫外意外买来的一味合欢散,听闻与寻常助兴的药不同,这药性极强,倘若不寻人疏解,便会活活憋死。
裴姝笑了笑,她对那宫女点头,不无赞赏地道:“还是你最聪慧,待事成之后,本公主重重有赏。”
裴姝吩咐了人去办此事,便重新回到席上,见到宫人将加了药的酒端到褚妙音面前。
可等了半天,褚妙音竟然始终不碰那盅酒。
裴姝等得不耐烦,几乎想要叫人给褚妙音灌下去,她心浮气躁地又等了半刻,准备索性直接动手了。
此刻忽然有宫女惊慌失措地扑过来,半跪在裴姝手边,低声道:“公主殿下,那药被宫人拿错了,此刻被一位郎君不慎饮了下去……”
裴姝的眉心一蹙,怎么偏偏出了这样的意外?
但是……这应当不要紧的吧?
那么强的药性,无论落到谁头上,都不可能有本事抵抗得了。
既然如此,索性将错就错,裴姝便命人先去将那郎君引到偏殿。
此刻,她又吩咐宫人上去给褚妙音倒酒,将她的半边裙面都给泼湿了。
宫女惊慌失措地跪下请罪:“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劳姑娘跟奴婢去后殿更衣。”
固然知道这多半是一场鸿门宴,可她的衣裙眼看就湿得不能看了,再勉强待在席面上也实在不得体。
褚妙音只得起身,临走前却对金珠叮嘱了,若是过了一刻钟时间,她还没有回来,便去寻褚明珏报信。
宫女带着褚妙音穿过几座假山,饶了好几道弯路,把她引到宫中的偏殿外,想要引着她往殿内走。
褚妙音已察觉不对劲,此刻自然不肯进去,她对宫女道:“为何非要在这种地方更衣,你是裴姝的人?她给你下了什么命令?”
宫女一语不发,见褚妙音察觉,便立时快步走开。
褚妙音想要追上去,背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推力,将她一把推进了殿内。
砰的一声,殿门被合上了,从外面上了锁。
殿内的每一扇窗户也都紧紧关着,只怕是连一只苍蝇得飞不出去。
裴姝为了对付她,也真是煞费苦心。
她还以为这种老套的招数该是没人再用,没成想裴姝竟然丝毫不顾及她的身份,用这样的手段也要对付她。
果不其然,殿内还有一人,是个眉眼清拓的青年,穿着月白长衫,正半坐在榻上。
自从门被关上,褚妙音就听见了此人的呼吸声,是那种由轻逐渐变重的声音。
隔着一段距离,褚妙音也看见那人脸上和手上的红色,殿内没有那么热,这红色缘何而来,自然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褚妙音第一个念头却是在想,这人竟然生得还挺好看的。该说不说,裴姝特意为了毁她的名节布的这一场局,竟然还特意选了个俊秀的郎君吗?
难道是为了到时候更有说服力?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