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江琢这一回了。
江琢看见她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最好大发慈悲地不与他计较的模样,心中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泛起涟漪。
桌上烛火摇曳,明灭的烛光映照在褚妙音的脸上,那样的颜色越发的晃人眼,江琢觉得自己更醉了一分。
大概是脑子不清醒,江琢鬼使神差地问:“褚姑娘……先前的话还作数吗?”
褚妙音一怔,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什么话。
江琢低下眼去,极慢极轻地说道:“在下想要反悔,褚姑娘还愿意再给在下一次机会吗?”
没有等到回答,江琢的心起起伏伏,忐忑不安,如同当年秋闱放榜那日。
他几乎后悔自己问出这样的话,想要立刻收回。
在这种沉默之中,江琢道:“……在下只是玩笑,褚姑娘不必当真……”
褚妙音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眉眼带笑:“江公子,可是我已经当真了呀。你说好了要反悔,可不能再反悔了!”
江琢一怔,心里又重新燃起希冀,他认真地看向褚妙音:“褚姑娘说的……是真心话吗?”
褚妙音道:“当然。”
片刻过去,褚妙音又好似想起来什么,懊恼地道:“江公子,你应该没有断片的毛病吧?”
她低声嘟囔:“该不会酒醒了之后就忘了这回事吧……那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江琢心头发热,甚至觉得有几分口渴。
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褚姑娘竟然觉得是她占了便宜吗?
可是褚姑娘实在是多虑了,他其实一点都没有醉。
在官场上混迹这些时日,他早已习惯了被灌酒,酒量早已被锻炼出来,这一点酒,根本不足以令他发醉。
为什么在她面前假装成醉了的模样呢?
可能是因为,他也真的,卑劣地想要靠近她,哪怕只是一瞬。
这一次,他真的不会再放手了。
与江琢告别,褚妙音本要踏上回程的路,却忽然被一道力气硬生生拉入小巷之中。
褚子绍脸上青紫交加,眼下乌青一片,此刻便冷着语气对褚妙音斥道:“褚妙音!你如今在侯府锦衣玉食真是好不惬意!还有心思与那等贵人谈情说爱,你是不是早就忘了你只是个冒牌货!”
褚妙音皱了皱眉,这小巷并不算偏僻,褚子绍说的这些话,若是给人听见了,只会给她招来灭顶之灾。
不过……她瞧着褚子绍的脸色,实在是有点好笑。肉眼可见,褚子绍这段时日被债主催债,日子定然不好过,更不消说,他还要费尽心思地在侯府门口蹲自己出门了。
先前在褚家时,褚妙音与褚子绍便也是相看两厌的塑料姐弟,徐氏只想着拿她的婚事做买卖来给褚子绍铺路。
而褚子绍也一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纵然徐氏再如何费尽心思为他周旋盘算,可废物就是废物,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教成材的。
他如今深陷赌场,债台高筑,唯一的指望便是靠这一桩秘密胁迫褚妙音给他填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