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场百日宴她定然是非去不可的。
转眼便到了百日宴当日,褚妙音本想一个人独乘马车,被褚明珏硬是喊了过去。
褚明珏修长的指骨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瞥她:“二妹妹是打算一辈子不再和我说话?”
先前那一桩事过去,固然他们明面上是重归于好了,可白瓷有隙,到底不能像初时一样毫无芥蒂。
褚妙音的确一直避着褚明珏,不料此刻被褚明珏一语道破。
她只好认栽,上了马车。
既然都已经坐下了,褚妙音索性向褚明珏打听起这位长姐来,只做出见亲人的扭捏姿态:“兄长可否说说长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此前从未见过她,如今心下有些紧张……”
褚明珏道:“长姐性情随和,历来不会与人置气,二妹妹无需忧虑。”
可不知为何,褚妙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总觉得这一趟宴会没准是鸿门宴,脖颈上仿佛悬着一把利剑。
不多时,马车在凌府门前停了下来。
凌家的府邸同样阔气,只稍逊于侯府,而且装潢更显贵气,府上的主人显然喜爱大金大银,门墙上镶着金玉。
府上宾客如云,凌晏历来交好的各部官员也一同受邀赴宴,江琢也在其中。
因着娘家人的身份,褚妙音和褚明珏先被请进了内室,单独与褚清绾叙旧。
院子里,褚清绾正拿拨浪鼓逗弄睡在摇篮里的婴儿,低下脸时测验恬静而美好,听见丫鬟通禀,这才抬起眼来,放下了手里的拨浪鼓。
褚妙音站在褚明珏的手边,和褚清绾对上视线,无端得越发紧张起来。
褚清绾生就一身书香气质,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一切,褚妙音被她静静打量了片刻,心下已是震如擂鼓。
良久,褚清绾轻笑着开口:“这位便是二妹妹吧?”
褚妙音道:“是……阿、阿姐好。”
褚清绾脸上笑容愈深,和气地将褚妙音拉了过去,温声道:“二妹妹是第一次见我这个长姐,为何如此紧张?我看着很吓人吗?”
说话间,褚清绾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了褚妙音的手腕,只是一刻,她又收回了视线,而褚妙音一无所觉。
褚妙音硬着头皮接话:“不……长姐气度不凡,妙音见了便心生欢喜,故而紧张了一些……”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好在褚清绾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反而唤丫鬟取来妆奁,挑了一只成色上好的玉镯,亲手戴在了褚妙音的手腕上。
褚清绾道:“第一次见二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有什么可以相赠,二妹妹便将这个镯子带回去吧。”
分明褚清绾的一举一动都极其和善,可褚妙音却无端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险感。
她心底莫名觉得……褚清绾看出来了。
看出来她是个冒牌货了。
可倘若褚清绾见了她一眼便猜穿了她的身份,又为什么不戳穿呢?
褚明珏就在旁边,若是褚清绾想,大可以直接道出真相。
可她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