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秦川安静片刻,低声回道:“你希望我问些什么吗?”
温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电梯下落的声音微微响动,空间内有些安静。
温易没有回答,陆秦川也没有追问。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四楼。
门打开,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推着输液架走进来,电梯一下子显得有些拥挤。
陆秦川往边上让了让,又轻轻牵着温易的手往旁边带。许是担心人多怕挤散,原本陆秦川微微松开的手又握紧了。
温易并排站在陆秦川身侧,靠得有些近,他似乎能嗅闻到身旁人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
新进来的人在聊天,说今天的药太苦,说护士扎针手太重,说家里送来的饭不合胃口。
嘈杂的声音填满了原本的安静,反而让两个人之间那点说不清的沉默变得没那么扎眼。
电梯到达一楼,病人架着输液架走出去。陆秦川也牵着温易的手往外走,二人穿过医院大堂走出玻璃门。
医院的酒精味消散,清新的风带着花香和泥土气息,似乎冲散了人们心底的郁气。
“走吧,带你去喝粥。”陆秦川回头看向温易,笑了笑。
温易看着眼前人,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易的脚步有些慢。陆秦川察觉到,也跟着放慢步子,侧头看他。
“怎么了?”
温易盯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半晌才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在想,你问我是不是希望你问点什么。”
陆秦川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了想,”温易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我不希望你问。”
陆秦川点点头。
“但我也不希望你不问。”温易又说。
这句话有点绕,但陆秦川听懂了。
他停下脚步,温易也跟着停下。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离开医院的,有来探病的,有拎着饭盒匆匆走过的。
“那这样,”陆秦川转了个身,正对着温易,“我不问你。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好不好?”
温易抬起头看他。树叶间落下点细碎的光,落进陆秦川脸上。
“你想说什么都行,”陆秦川继续道,“想说病的事就说病的事,不想说就说粥好不好喝,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易的睫毛颤了颤。
“刚才在电梯里我没有说,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被人听见。但现在没人了,”
他看了看周围,声音温和,“只有太阳、小花小草和梧桐树,还有几只蝴蝶。”
温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米黄色的小花藏在草坪间,几只蝴蝶轻轻飞舞着。
“陆秦川。”
“嗯?”
“你这个人……”温易昂头看着陆秦川,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有点奇怪。”